“你姨娘在家里,她身子不舒服,就不来见你。”
冬穗冷笑一声,想来是不好意思来见她了,“想来你们来也不是来恭喜我的吧,我猜猜,是不是要叫我问问冬荷的事?能不能接进宫,是不是?”
“怎么......会,你们是姊妹.....能帮衬一把的,你何必......”
“母亲我有话和你说,”她噌一下站起身,朝李氏望了一眼,便走了出来,一直往游廊上走,李氏不紧不慢的跟着,她身边的小丫鬟扶着她一路跟随。
冬穗挥退左右,这才笑盈盈的道:“当初我劝她做事不要不顾前后,可她不听,很大的原因就是你们的撺掇,这件事是陛下决定的.......”
“可她是大皇孙的生母......”
“母亲,她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太子殿下不知道?就是为了大皇孙,更不能让她回来。”
李氏宛如晴天霹雳,盯着眼前的女子,在她手底下长了十六年的女孩,什么时候变得心思这样深,冬荷的事她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还有太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陛下到底念着你们是沈思禾的外祖父母,别再作妖!回去好好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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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府住了几日,沈翊就将她接了进宫了,东宫之豪华,是她所未见过的,红墙琉璃瓦,大抔大抔的雪盖住了琉璃瓦上的明黄,却掩藏不住宫殿的端庄典雅。
冬穗一路走一路好奇的到处打量,从轿子内看见的是高高的宫墙,两边是扫雪的宫人,她的轿子内暖融融的,冷风徐徐往轿子里灌,她不得不放下窗纱。
所谓东宫就是整个大内最东的宫殿,到了宫殿门前,在太监的搀扶下,下了轿子,抬头看着门头的金漆大字——文华宫。
迎面几个宫人候着,齐齐朝沈翊和她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当中一个小人儿就是沈思禾了,见到她眼神多了几分怨恨,到了宫里他似乎乖了很多,恭恭敬敬的朝她请安,“母亲金安。”
“乖,”冬穗抬手去拉他,却被他让了,躬身行礼,“皇祖父还等着儿子问功课呢,儿子告退。”说罢,领着几个小太监便往外走。
沈翊见她明显有些失落,揽着她的臂膀,揉了揉:“你不在他身边,在小村庄那几日他不是还愿意亲近你么?慢慢的就好了。”
冬穗点头表示理解,“以后相处的日子多的是,我有信心他会喜欢我的。”
册封大典要在下个月,冬穗得空就往坤宁宫去,赵氏见了她嘴角挤出一个笑来,冷冷得道:“当初以为你死了,翊儿丢了半条命,你如今回来,我不会针对你,但你最好谨守本分,若是还是那个样子,别说我,皇帝第一个剐了你!”
冬穗倒是不怕她的威胁,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将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她摆摆手叫起,这时有一位华府妇人端茶而来,冬穗细细一瞧,原来是赵捷。
只见她体态臃肿了许多,脸盘子也圆润了些,绾着堕倭髻,将左面的耳朵遮住,进来时瞟了一眼冬穗,面上并无表情,一盏给皇后,一盏给她。
赵氏饮了一口茶,正要说话,小太监就进来禀报:“僖嫔娘娘求见皇后娘娘。”
冬穗也是听说沈国公做了皇帝之后将他部下的女儿或者妹妹收入后宫,抬头朝皇后望去,见她眉头紧蹙,有些不耐烦,“她是故意的吧!以为陛下宠她几分,那种身份还敢到处乱逛,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赵捷只是笑笑不说话,轻声在一旁宽慰,冬穗也好奇,是什么人让赵氏生气成这样,也不敢多说的。
“请进来吧。”
从外头进来一个清丽的身影,冬穗抬眼望去,只见那女子身穿一件素色纹暗银线绡缎宫装,绾着云髻,戴着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石五凤朝阳挂珠钗,缓挪莲步,徐徐而来。
待看清她的脸,冬穗差点将手中的茶盏摔了,弄得一声脆响,引得几人都朝她看过来,那女子见她,只是微微一笑。
冬穗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嫉恶如仇,听说她被恶霸霸占,愤愤不平,知道那个恶霸是她沈家哥哥时,也大吃一惊,不过还是帮了她。
“妾见过皇后娘娘。”
“太子妃,你没见过她吧?”赵氏懒懒的靠在大迎枕上,“宁王独女清河县主李婉儿,如今是陛下后宫的僖嫔。”
冬穗只觉得什么东西从胃里往喉咙里冲,差点没忍住这股子恶心,皇帝大清河县主整整二十岁,怎么能......
“宁王独女,儿媳怎么会见过。”她尴尬的笑了笑,眼睛却朝清河县主瞧了过去。
她没了冬穗当日见时的活泼,而是多了沉静和温顺,静静的坐在下首听赵捷和赵氏说话,有时候说到她,两人皆是鄙夷的神色,她也充耳不闻。
“儿媳想起殿下说下了朝有话和儿媳说,就不叨扰母后了。”
她站起身又朝李宛儿瞥了一眼,见她依旧低着头,慌忙出了门来,明月早看见她脸色煞白,见扶着墙喘了一会儿气,忙给她背后顺气,冬穗见李婉儿那个样子就想起自己,同是身不由己。
“太子妃,我们要回去么?”
她摇了摇头,轻声在明月耳边说了几句话,她便悄悄去了,冬穗则一路往东宫来。
不一会儿,明月便回来同冬穗道:“僖嫔娘娘住在长春宫,听说甚是得宠,陛下特意安排在那里的。”
“得宠?”
哪怕是穿过来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龌龊事,冬穗还是接受不了当年那个小女孩.......她内心更加痛苦,为她也为她!
她正想叫人往慈宁宫抬去见见太后,顺便去遇清河县主,却正好见沈翊的肩舆从甬道中来,只得先应付他,让明月将自己扶下肩舆,缓缓朝他福身。
沈翊本事慵懒的靠着,今日和皇帝一起听大臣们的聒噪,早就不耐烦了,听见身边太监说太子妃在门口,一下子来了精神。
小太监们最会看脸色,忙叫停了肩舆,沈翊跨下肩舆,朝冬穗急行几步,“怎么在这里?瞧着又要下雪了,可备了汤婆子?手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