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将戏演得逼真,冬穗果真在窝在东宫休养了两日,皇后也往她这边跑了一趟,听说是被吓的,也到安慰了一番。
除夕这日,李婉儿命小宫女送了补品来,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冬穗也回了几句话,显然,一开始李婉儿有些排斥她的,大多数原因估计是看到冬穗就想起以前。
冬穗一大早就起来洗漱,沈翊也穿了朝服,她暂时还未封太子妃,所以,只消穿隆重些便是。
先往太庙祭祖,皇太后领着众嫔妃在外候着,等候皇子皇孙们拜谒之后,又领着众人进去,祭告祖宗。
冬穗站在皇后身后,小心谨慎,一步步跟着前面的人做,哪怕有不会的,苏栗立马便悄声在耳边提醒了。
一日下来,整个人都累快趴下了,冬穗自打怀孕生子之后,站一会儿就会腰疼,回到沈翊身边后,养尊处优的环境让她缓解了不少,今日这么一累,反倒将疼放大了。
除夕夜宴,宫中极为热闹,冬穗也见了许久未见的沈琳,她倒是样子没怎么变,依旧还是那个性子,只是听说她之前一直在坐月子。
见到冬穗,先是拉着她又哭又笑,又是感叹,“我就说你注定是我家人,现在怎么说?”
冬穗拉着她的手,给她擦泪,“好了,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沈琳小声问她,“还跑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还能跑哪里去?你大哥哥对我挺好的。”
“我第一次见过那么痴心的人还是大哥哥呢,你当初......他没了半条命。”突然抱着她,“你也心疼心疼我哥哥好不好?他不过想要你一直在他身边而已,你不是也爱他的吗?”
爱吗?冬穗自己都不清楚,她这些时日是发自内心的,还是虚与委蛇。
她笑了笑,顺着沈琳的意思点头,可却陷入深深的思考,她到底对沈翊是什么感情?她一直在逃,一直以为只有恨,可当沈琳说到她也爱他时,她却不是想反驳,而是深入深思。
沈琳拉着她一齐坐了下来,她怔怔的望着场中跳舞的歌姬,浮现的却是沈翊的面孔,时不时又接了沈琳端来的酒一饮而尽。
沈翊本想让她和自己一同坐的,可沈琳又眼巴巴的望着,他只得时不时的转过头望她,都见她定死了一般,坐着不动,心中生出些诧异来。
直到她脸上一朵红霞晕了出来,他才察觉她似乎喝醉了,忙将明月招了过来,叫她先将人扶了出去。
冬穗现在像是任人摆布的木偶,被明月同小宫女架了出来,远远便看见沈翊的颀长的身影在廊子下站着,她却又开始想躲他,挣扎着不往前。
都怕弄疼了她,拽也不是,放也不是,沈翊见她这副样子分明是看见自己才这样的,屏退左右,将她揽在怀里,”怎么了?我哪里惹了你了?你这么想躲我!”
冬穗不说话,只是摇头,眼中是被酒呛出的泪花,在昏暗的风灯下,晶莹剔透,看得沈翊愣了愣。
“表哥。”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被生生咽了下去,沈翊以为她难受,忙抱起她往外走,两人先回了东宫。
喂了醒酒汤,冬穗便沉沉睡去,沈翊则怕她难受,一直守在她床前,直到夜深了,沈思禾回来了,他才起身去看儿子。
第二日一早,冬穗难得看见沈翊依旧赖在床上,两人一直睡在一处,只是冬穗不愿意他也不敢勉强,所以这也算是比较考验他了。
“醒了?”
见她醒了就在发呆,沈翊轻轻将她鼻翼上的碎发拢到脑后,声音极为温柔缱绻,惹了冬穗多打量了他两眼。
正要说话,沈思禾从殿外蹦蹦跳跳的进来,一纵步跳上床来,冬穗想说他穿鞋跳上床,却见他赤着脚,又心疼他脚冻得通红。
娘仨儿又在床上捣腾了一阵,这才起身要水洗漱,沈思禾简直就是来捣乱的,两人被他折腾得耗了大半时间,偏偏冬穗舍不得骂他。
梳洗罢,冬穗先往皇太后这边来,沈翊则领着孩子往皇帝身边去一趟,等一会儿又和皇帝一起过来给皇太后请安,半路正遇到李婉儿也是往慈宁宫去,便一同走了一段路。
“巧得很,”她笑着和冬穗说话,不像从前那么排斥冬穗,“今日到在这里遇到你了,”她慢慢得凑了过来,轻声道了谢,“若不是你,我的日子不知要苦成什么样,那日谢谢你。”
冬穗早已将昨晚的愁绪忘得干净,今日一早醒来便精神大好,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的说话,“我们是同类人,你当初不也是救了我么?”
她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住,捏了捏冬穗的手心,“你能再帮我一次吗?”
冬穗想都未想一口气答应下来,她猜李婉儿是想逃离这个魔窟,所以她点头应下了。
等人散了,各自回宫,她跟随着李婉儿一同回去,一进门,她便屏退左右,从一个螺钿妆奁盒子中寻了一个妆刀出来递给冬穗。
“你是不是恨沈翊?这把妆刀上喂了鹤顶红,只消轻轻划出一个口子,他便药石难医,你杀他,我杀皇帝。”
冬穗愣愣的望着她递过来的妆刀,极为精致,愣了愣神,鬼使神差的接了过来,拔出来一看,锋利的刃上闪着寒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不知道她到底为何接了过来。
“杀......人?”
她心中早已乱跳开来,静静的盯着眼前这张美丽的面容,慢慢将刀手入鞘,收进自己袖子里。
“怎么?你不敢了?当初为何应下我要帮我,你知道我什么身份的,为何要应我呢?”她问的话又犀利,又急切,听得冬穗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她要杀人的话去了。
冬穗没来得及回应,便听外面苏栗催促,“太子妃,太子殿下领着小皇孙寻您了。”
她转身想走,被李婉儿一把抓住,“记住,咱们是怎么被他们父子玩弄的,你可别心软了。”
她的面孔太过于狰狞,以至于冬穗有些茫然,愣愣的摸了摸袖子中的妆刀........要杀沈翊吗?
逃了那么多年,她从未想过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