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跨出门来就见众人围着太子妃,将剑丢给了赶出来的金福,呵斥:“还不叫御医来?!”
苏栗正焦急的给冬穗掐人中,听见这声呵斥,忙撩开手顿首道:“奴婢已经让人去请了太医,太子妃牙关死死咬着,奴婢撬不开,只怕她又伤了自己。”
皇帝一听,顿时眉头皱了又皱,又不好上前去帮忙,更没了方才的兴致,挥手道:“先将人抬进长春宫,将太子请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冬穗抬了起来,一径往长春宫偏殿里来,将人放在床上,又守在一旁不敢乱去,只怕太子妃又有一个好歹来。
沈翊匆匆而来,朝服都未曾换下,今日父皇突然说让他去听大臣聒噪,他也应了下来,听了一上午的吵架,也没个解决的对策,一个头两个大。
听见出事了,没了听朝臣聒噪的无精打采,一径往长春宫来。
一进门便见冬穗平平躺在床上,双目阖着,雍容华贵的妆容掩不住她的愁,绫罗绸缎藏不住她的清瘦,他紧走几步,行至她的床前。
“穗儿?”
他声音有些焦急,冬穗有些绷不住,生怕自己装过头了,只得悠悠睁开眼,入眼的是沈翊满是焦急的脸,她装作无力的伸手想去拉他。
沈翊见她有气无力的,忙将她手紧紧握着,“哪里不舒服?怎么还吐血了?”
她咬了自己的舌头,现在都还在后悔一时情急伤了自己,挛着舌头想说话,可只觉得自己舌头像是什么东西绑住,就是卷不起来。
最后放弃了说话,只是摇头,泫然欲滴的样子,着实惹得沈翊心中生怜,握着她的手就是不放,大斥:“御医呢?怎么还不来!”
“陛下,太子殿下,御医来了。”
小宫女忙将帐帘放下,只露出冬穗的一截皓腕来,又搭上了白帕子,这才退到一旁,沈翊也站在一旁守着。
冬穗有些害怕自己假装被御医识破了,心跳得突突的,仿若要从口中蹦出来,那御医细细摸了脉,沉吟良久才道:“太子妃是被吓到了,至于口中吐血可能是咬到舌头。”
“吓到?”沈翊眼睛朝自己父皇一瞟,见长春宫里的人噤若寒蝉,一旁的僖嫔红着个眼圈站得远远的,明白了个大概。
皇帝似乎拉不下脸,站起身就走,“既然没事就将人带回去,没事别总往这边跑!”
沈翊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的背影,最后才垂眸拱手应了个是。
他摆摆手,叫人下去,偏殿内也只剩冬穗和他,冬穗才平静下的心又突突跳了起来,听着帘帐外脚步声一步步接近,她死死盯着紧拢的帐子。
“吓的?”
他撩了帘子走了进来,笑吟吟的望着她,“我的好穗儿天不怕地不怕,却被吓到?”突然低身压下,在她耳边轻声道:“哄谁呢?”
冬穗薄薄的眼睑上红了一圈,欲哭不哭的盯着他看,委屈巴巴的道:“他是皇帝,我能不怕?里面僖嫔又叫得凄惨,我也是一时情急,又被滑了一下,咬到舌头。”
“好了,父皇那里糊弄过去就行了,来,表哥抱你回宫,那小子听说母亲吐血,急得不行,又不肯跟着来,人没多大点,面子倒是挺大的。”
“真的?”她伸手去环他的脖颈,他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在手上掂了掂。
他突然认真的盯着她的眼说道:“你别吓我和孩子了,听见你吐血,我腿软得差点走不动路,要是真在朝臣面前摔了仰倒,足够他们笑话我一辈子了。”
他语气中带着调侃,可话头里却带着心酸,他好不容易才将人寻了回来,要是她有个好歹,那么.......他不敢想他如何能活!
“哪里就那样了,我好着呢。”
转头望去,见李婉儿站在正殿门外,静静的盯着她,在她被沈翊即将抱出门的时候,她终于朝她轻柔的点了个头,算是一个示好的意思。
冬穗微微牵唇,算是给她的回应。
本以为沈翊只打算将抱到门口,然后给她塞进轿子,没想到他却直接略过轿子,一路抱着人往甬道出来,冬穗挣扎着要下来。
他却紧紧箍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威胁,“再动就要掉了,既然演戏就要演足了,不然等父皇问起来,你怎么说?”
她小声嘟囔,“那也不必抱着,我坐轿子便可。”
可她到底没动,他这才笑了起来,低头望了一眼软塌塌趴在他肩膀上的人。
沈思禾果真是急坏了,站在门口等了半晌,觉得不是个法儿,正要准备去寻爹娘,却见父亲远远的从甬道而来,怀里抱着的不是娘亲是谁?!
他急忙跑了过去,“娘怎么了?是不是我气了娘亲,娘亲才这样的?”
冬穗原本趴在他肩膀闭着眼的,听见这声,想起身却被沈翊偏头压了一下,“你母亲还昏睡着,进去吧!”
沈思禾跳起来瞄了一眼,见娘亲的确闭着眼,便跟着沈翊进来,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哽咽着问:“父亲,她会不会死?”
“说什么傻话!”
沈思禾听旁人说她吐血,人怎么会平白的吐血呢?
“父亲,她不会再丢下我们父子了吧?”
沈翊顿住脚,回头望着他,见他早已哭得满是泪痕,低头想望怀中的人,她却早已挣扎着起身,一把将沈思禾抱在怀里。
“不会了,娘亲没事的。”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沈思禾就哇哇大哭,身体又壮实,这么一哭,简直叫破了天,震得冬穗脑袋瓜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好了,娘亲不会离开你们的,听到了没?别哭了,脑袋都疼了!”
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冬穗又只得叫小宫女带他下去,好好擦一把脸。
沈翊抱着臂笑道:“这小子打小就声音洪亮,壮得跟牛一样。”
“哪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冬穗杏眼圆睁,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