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笙失魂落魄地走在宫道上,眼底一片悲凉。
傅随安忍着痛意,小跑追上谢南笙,拦在谢南笙的跟前,一脸温柔深情。
“南笙,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以后必定好好待你,不让你难过,免你伤怀。”
谢南笙面无表情的看着虚伪的傅随安。
“傅随安,你真无耻,孟听晚要是知道你今日的这番话,怕是要吐血。”
傅随安眼里闪过一点心虚,权宜之计,他会好好跟听晚解释,听晚温柔体贴,肯定能懂他的无奈。
“南笙,我们不要再提起她,过去的事情,便让它随风而去,可好?”
傅随安说着,要伸手触碰谢南笙。
可谢南笙只觉得恶心,一把拍开傅随安的手。
“别碰我。”
傅随安皱着眉,看着发红的手背,谢南笙用尽了全力。
“南笙,我不逼你,只是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我注定是夫妻,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谢南笙冷眼睨了傅随安一眼。
“滚。”
傅随安抿着唇,有点不太舒服,但是没关系,他给她时间消化。
“南笙,再有几日就是我们大婚,母亲已经安排好一切,我肯定会给你一个风光体面的婚礼。”
谢南笙没有说话,带着婢女侧身离开。
六日,傅随安以为万事大吉了?
茶馆三楼的雅间,傅知砚的视线落在窗外。
“世子,谢家的马车。”
傅知砚远远就看到了,视线跟着谢家的马车移动。
“世子,可要属下去唤谢姑娘?”
傅知砚捏着茶杯,半晌后才摇头。
“不用,她应该迫不及待要回家分享喜讯了。”
风吹起马车帘子的一角,傅知砚窥见女子的下颚,并未看清她的神情。
只要,她如愿就好。
谢家的马车消失在视野中,傅知砚正要收回视线,傅随安的马车紧随其后。
傅知砚微微皱眉,傅随安的随从坐在车沿上,傅知砚盯着随从的脸,眉宇间的愁绪淡了两分,甚觉奇怪。
傅知砚转动茶杯,看向秦年。
“你去打听一下。”
“是。”
秦年还没离开,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叩响。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傅知砚轻轻点头,秦年上前开了一条小缝,随即恭敬将人迎进来。
傅知砚抬眼,萧玦脸色不虞,傅知砚心蓦地往下沉。
“事情不顺利?”
萧玦在傅知砚的对面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点头。
“嗯,我从未见过谢姑娘露出那样悲戚的神情,一时间好似卸去全部的力气,再没有争取的念头。”
傅知砚皱眉,捏着茶杯的手,青筋泛起,定定看着萧玦。
“前几日,孤暗中试探过,父皇的确有意收回圣旨,可萧齐不知私底下跟父皇说了什么,今日父皇的态度大转变。
萧齐搬出太傅和行舟,牵扯到太傅的门生,逼得孤说不出话,谢姑娘许是看明其中的诡计,所有的委屈化作苦水,最后只艰难地点了点头。”
“婚,没退成,如期成亲。”
萧玦喝了一口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知砚,孤到底还是太粗心,辜负你所托。”
傅知砚喉间苦涩,脖子上青筋明显,他猜到端王会站在傅随安那边,所以提早拜托太子,可到底还是棋差一招。
谢南笙做了那么多,一心所求只想退掉这门亲事,望陛下收回圣旨,可到底事与愿违。
满心欢喜,盼望天子做主,可一腔心血皆成泡影,她该有多难受。
傅知砚的心脏被人捏住,迫得他喘不过气。
“咳咳!”
“世子。”
秦年赶忙上前替傅知砚顺背,他跟在世子身边多年,没有人比他清楚,世子有多希望谢姑娘能如愿。
那些骂傅随安的言论,世子再三斟酌才落笔,生怕一不小心坏了谢姑娘的事,几次制造偶遇,一次又一次故作镇定。
可结果竟是如此,谢姑娘恐承受不住,世子未必就能承受。
“知砚,你小心身体。”
萧玦同样担心的看着傅知砚。
傅知砚的脸色瞬间潮红,弯腰咳了好久。
“知砚,我知道你担心谢姑娘,可你也要小心自己的身体,你想报恩,再想别的法子就是,此事不能急。”
“世子,喝口茶。”
秦年端起茶水,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递到傅知砚的嘴边。
傅知砚就着茶水吞下药丸,半晌后才缓过那股气,再次抬眼,一片猩红。
“知砚,你且先顾及身体。”
萧玦看着傅知砚的模样,眉头皱在一块。
傅知砚靠在轮椅上,轻轻摇头。
“我没事。”
“知砚,报恩不急一时,谢姑娘要是真的入了府,你暗中关照她,对太傅也有交代。”
“太子,我的身子不知能撑几何,有些事情没有之后。”
谢南笙跟傅随安之间有仇,他就算再如何关照,谢南笙一辈子都跟傅随安绑在一块,下半生怕是难有欢愉。
除了奸情,傅随安到底还做了什么事,能让谢南笙有如此大的仇恨?
傅知砚思来想去,恐也是在太傅和行舟的死上。
他将自己困在家中,太久没有关注外头的琐事,所以竟不知端王几时跟傅随安勾搭在一块?
若真是如此,她只要一看到傅随安,心口就会多一个洞。
陛下和端王以谢家威胁,她又该如何克服心中的痛楚?
傅知砚左思右想,不管如何,她不能嫁给傅随安。
这张网越来越密,端王、傅随安、谢鹤鸣,或者还有旁人,他们是站在船上的渔者,她是困顿在水中的鱼。
不小心落入陷阱,在无外力的情况下,该如何挣扎出逃?
傅知砚的手指在轮椅把手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