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谢南笙不发一言,竹喧和松闹已经哭红了眼,担心的看着谢南笙。
回到雁榭轩,竹喧将门关上,蹲在谢南笙的跟前。
“姑娘,你要是难过,你就哭出来。”
“姑娘,不能急,一定还有别的法子。”
松闹也蹲下来,泪水怎么都止不住,一颗一颗滴在手背上。
谢南笙看着二人,伸手替两人拭去脸上的泪水。
“不哭,还有六天。”
松闹和竹喧点头,努力将泪水逼回去,姑娘都没有放弃,她们不能拖姑娘的后腿。
谢南笙靠在榻上,目光一片冰凉。
最坏的一步,她依着圣旨嫁给傅随安,夫妻两面不和心也不和,李氏不会得到任何一点好处,等谢鹤鸣下了地狱,她再拖着傅随安母子一块去死。
如此,也不枉重新回来一趟。
只是孟听晚的事,她还要仔细筹谋,孟听晚肯定不能去庵堂清修,她只能死在李氏的手里。
如此,她会时时在傅随安心上扎刀,让他谨记孟听晚死在谁的手上,让他母子决裂。
不过傅随安那么自私,肯定还会将事情落在她头上。
那也没关系,她会在傅随安要她命之前,先送他下地狱。
只是傅随安没想到,她手里还有把柄,她还有一次机会,大婚当日。
不能从奸情下手,那就从别的地方入手。
谢南笙眸子亮了一点,太子殿下说得没错,孑然一身可比错付一生要好,届时她自请于后院禁足替父兄守孝。
“姑娘,夫人和老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贺嬷嬷的声音自门口响起,谢南笙从思绪中回笼,缓缓站起来。
晚香堂,谢老夫人和蔺如之已经收到风声,谢南笙一踏进门,两道关心的视线看过来。
“南笙。”
蔺如之声音压抑,上前两步将谢南笙搂在怀里,皱着眉将眼泪憋回去。
蔺如之温柔地抚着谢南笙的背。
“没事,你祖母还有别的法子。”
谢南笙看向老夫人,老夫人的脸色比前几日‘病’时还要难看两分。
“都坐下吧。”
谢南笙冲着老夫人摇头。
“祖母,万万不可。”
“南笙,眼看前头就是火坑,祖母岂能眼睁睁看着你踏入。”
蔺如之看着两人,她隐隐猜出婆母意欲何为。
“南笙。”
“母亲,若是我没有猜错,祖母想要用诰命换退婚圣旨。”
蔺如之看向婆母,显然南笙猜对了。
“祖母,临川还小,祖母若真的这般做了,大房可就没有回头路了,而且皇权不容再三挑衅,祖母未必能成功。”
谢老夫人的眸色愈发浑浊,她岂能想不到,可还有一半的机会,她也想拼一下,不想让南笙一人面对。
“祖母,此事已经不单单是我跟傅随安的事,端王已经插手了。”
蔺如之立即站起来,看看老夫人,又看看谢南笙,双眼都是纠结。
若真如南笙所说,前一步是悬崖,后一步是峭壁,好像怎么都行不通。
“南笙,难不成真的要过府?”
蔺如之眼底的泪止不住,滴落下来。
“母亲,还不到最后关头。”
谢南笙看着老夫人,眼中带着祈求,她不愿让祖母走那一步。
蔺如之看向上首的老夫人,急得怎么都坐不住。
“母亲,如何是好?”
老夫人没有说话,直直看着谢南笙,心中痛苦万分,傅随安眼盲心瞎,她何尝不是?
一时心软,酿成大错。
这些日子,只要想起谢鹤平和谢行舟,老夫人的心口就像被人用匕首挑出来一次又一次,痛得她喘不过气。
可是她必须咬牙撑着,她犯的错,她不能让南笙一人面对。
*
傅随安回到傅家,李氏紧张地迎上来,一连几日都在极度的紧张中。
随安每次进宫,都会添新伤,她沉浸在自己的害怕中,没注意到傅随安的神情。
今日陛下也召集谢南笙进宫了,李氏还记得昨晚那个来宣口谕的小太监,眼神轻蔑,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随安,陛下怎么说?可是收回圣旨了?可要罢你的官?”
傅随安停下脚步,笑着看向李氏。
李氏一怔,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颤抖着开口。
“随安,你不要吓母亲。”
傅随安闻言,笑得更欢了。
“母亲,进去再说。”
李氏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随安该不会受刺激,脑子不大清醒了?
“随安,你别卖关子了,母亲都能承受。”
李氏已经在脑中将所有坏结果都想过,娶不到谢南笙没关系,只要官职还在,傅随安就有翻身的机会。
等时间一长,接着安国侯府的势,还能往高处爬。
“母亲,陛下让我们按时完婚。”
李氏蹭的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傅随安,因为太过惊喜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随安,你没有骗母亲?当真如此?陛下没有收回赐婚圣旨?孟听晚呢?谢南笙怎么说?”
傅随安扶着李氏坐下,安抚地冲着李氏点头。
“母亲,陛下英明,他并没有责罚我,只是让我不许纳妾,至于听晚,陛下说待她生下孩子,会将她送离京城。”
他会找个机会跟听晚解释,到时候他会在庵堂旁边给听晚找一处宅子,暂时委屈听晚几年,只待事情一过,他再想法子替听晚换个身份。
李氏再三询问,确定傅随安说的不是假话,心口的大石头总算放下。
李氏双手合十,朝着上天拜了几拜。
“菩萨保佑,老天保佑,肯定是你爹泉下有知,不忍你功亏于溃。”
傅随安看着李氏。
“母亲,这些日子让你跟着担心了。”
李氏摇头,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不重要,而且此事跟她也脱不了关系。
“说来此事也怪母亲冲动,你不怪母亲才好。”
“我怎么会怪母亲。”
李氏没有将傅随安的话放在心上,如果事情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傅随安对她肯定有怨。
如今绕了一个圈,事情仍旧顺利,随安才不怪她,但是她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有些时候,该软还是得软,毕竟她靠着傅随安才能风风光光。
至于孟听晚,断然不能让她生下孩子,她不能让这个孩子横在随安和谢南笙之间,更不能让谢南笙借此发作。
下晌,宫里传出消息,傅随安和孟听晚之间是孟家女一手推动。
孟家庶女宴会上对傅随安一见倾心,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一步步给傅随安下套,骗取同情,至于孩子,子虚乌有。
谢南笙和傅随安的婚期一切如常。
传言一出,不少百姓都闭了嘴,真真假假,他们看不明,圣上已经出面,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闲聊的。
而且孟家没有出言反驳,谢家跟傅家的婚约并未解除。
世家大族,即便心有猜测,也不敢随意打探,圣上的裁决不容置喙。
圣上记挂谢太傅,许诺谢南笙,不许傅随安纳妾,这可是天大的面子,茶馆酒肆的书生闻言,停下手中的笔。
苏珩听到风声,第一时间出府,荒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