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蒙括。
这家伙,倒是挺会讨好人。
萧景珩心中冷笑。
几日不见,蒙括似乎更受拓跋宏的宠信了。
他不断地给拓跋宏夹菜,说着各种奉承的话,把拓跋宏哄得心花怒放。
看到萧景珩回来,蒙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知道,这个汉人,是他最大的威胁。
拓跋宏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放下筷子,起身迎接。
“景珩,你可算回来了!”拓跋宏哈哈大笑,“快来,尝尝这火锅,还有这咸菜,都是你教的法子做的,味道简直绝了!”
萧景珩笑了笑,迎上蒙括的目光。
这一眼给蒙括看的怒从心起。
蒙括没想到,等萧景珩回来,他仍然是拓跋宏严重的香饽饽。
但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萧景珩笑了笑,恭敬行礼:“臣,参见可汗!”
行完礼,萧景珩却并未起身,而是跪在地上,朗声道:“臣有一事,恳请可汗恩准!”
拓跋宏一愣,随即摆手:“景珩,你我之间,何须如此?有什么事,尽管说!”
“臣……想向可汗,再借一千一部兵马!”萧景珩的声音,铿锵有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蒙括更是惊得跳了起来,尖声叫道:“什么?!一千一部?萧景珩,你疯了不成!之前为了开采铁矿,可汗已经借给你五百兵马,你现在又要一千士兵,你是想掏空北朔的城防吗?!”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满脸怒意。
蒙括死死地盯着萧景珩,心中暗骂:好你个萧景珩,狮子大开口!一千士兵,亏你想得出来!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眼看着萧景珩所借兵马越来越多,拓跋宏浓眉紧锁,脸上也显出几分为难。毕竟,北朔的兵力并非无穷无尽,这样无止境地供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萧景珩将拓跋宏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可汗,这是我大雍父皇的回信。”
拓跋宏接过书信,展开细细阅览。信中,雍帝的字迹遒劲有力,字里行间透露着紧迫与决心。
雍帝在信中明确告知萧景珩,他计划用贩卖盐铁所得的钱财,来作为修建运河的经费,后面无非是哭穷国库亏空等等。
而这一千兵马的要求,来的也确实合理。
信纸上,白纸黑字,字字千钧。
拓跋宏深知此事的分量,两国邦交,兹事体大,绝非儿戏。
他抬起头,目光在萧景珩坚定的脸上停留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放屁!”蒙括再也按捺不住,跳出来大声指责,“盐田采盐晒盐,能用得了几个人?十个都嫌多!你一张嘴就要百倍,萧景珩,你当我们北朔的兵马都是地里长出来的吗?!”
他心中怒火中烧,这个萧景珩,简直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真以为可汗好糊弄吗?!
萧景珩并未理会蒙括的叫嚣,“可汗,若给我一千兵马,我保证,一周之内,产盐五千斤!”
“五千斤?!”拓跋宏惊得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仅是拓跋宏,就连周围的北朔勇士们,也都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
五千斤,这是什么概念?在他们的认知里,盐是何等珍贵之物,莫说五千斤,就是五十斤,都足以让一个部落欣喜若狂了。
“哼,大言不惭!”蒙括冷笑连连,满脸的不屑,“萧景珩,你身为皇子,怕是连盐都没见过吧?还五千斤?真是笑死人了!盐这东西,你以为是地里的白菜,想要多少有多少?”
他心中暗自得意,这个萧景珩,终于露出马脚了!
如此夸夸其谈,不自量力,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萧景珩淡淡一笑,并不争辩,只是语气沉稳地向拓跋宏禀告:“可汗,云中郡开采出的铁矿,数量颇丰。臣已命人打造熔炉,用以炼化盐湖之水,速度极快。五千斤,绝非虚言。”
他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晰,让原本还心存疑虑的拓跋宏,再次动摇了。
萧景珩诚恳的态度,再次触动了拓跋宏。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这个女婿,虽然野心勃勃,但的确有几分真本事。
“好!”拓跋宏一拍桌子,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就再信你一次!再拨给你一千一部兵马!”
“可汗!”蒙括急得跳脚,却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景珩再次得逞,心中恨得牙痒痒。
蒙括恶狠狠地瞪着萧景珩的背影,暗自咬牙:好,好,好!就让你再得意几天!七日之后,我看你拿不出五千斤盐,怎么向可汗交代!到时候,我定要你提头来见!
“多谢可汗!”萧景珩拱手致谢,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他接过兵符,带着一千北朔士兵,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营地,直奔云中郡。
这一路上,一千名北朔士兵亲眼目睹了正在修建的巍峨运河,以及那些庞大而精巧的木桩机器,一个个都震惊得合不拢嘴。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浩大的工程,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机关。
这些北朔汉子,心中疑窦丛生,对这位汉人姑爷,更是议论纷纷。
“这萧皇子,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
“我看啊,他就是想把咱们北朔的兵马都骗走!”
“嘘,小声点,别让那些汉人听见了!”
各种猜测,各种议论,在队伍中悄然蔓延。
等抵达云中郡的寨子内,图二早已等候多时。他亲自迎接萧景珩,并带领着这一千北朔士兵,前往炼盐场。
五口巨大的铁锅,一字排开,气势恢宏。
萧景珩并未让所有人都投入到炼盐的工作中,他只留下了五百人负责炼化盐湖之水,其余的五百人,则全部被他调去支援运河的修建。
图二见状,一脸疑惑:“公子,这……这是为何?五百人,能炼出五千斤盐吗?”
萧景珩望着远处忙碌的人群,眼神深邃:“五千斤盐,不难。难的是运河的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