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门被人大力的推开,东弥彦叶毫无预兆的闯了进来,手里提着我的包袱。
方才我与霍去病的样子,脸与脸之间离得极近,就像是在调戏索吻一般,也难怪东弥误会。
“你又是谁?”霍去病截住东弥的拳头吼道,东弥却不回答,转头和我身后的杨检交手,场面瞬间被激起杀气。
我捡起东弥扔在地上的包袱,拔腿就往外跑。
“别让她逃了!”霍去病飞身要去拦我,还好东弥眼疾手快的将我往外推了一把,我借力直接从二楼跃下,冲出了客栈。
“哎,刘公子!王子上去找您了,您怎么出来了?”客栈门口正停着东弥的马车,我没理侍从的喊话,直接钻了进去,“没时辰解释这么多了!别让人上马车!”
说罢,我三下五除二就扒了自己的衣裳,迅速缠束胸换上男装。
楼上三人从二楼一直打到店门口,我早就等在门口了,装模作样的劝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别打了!”
像是施了魔咒似的,三人一听见我的声音便立马停住了手,可他们仨却你不放我,我不放你,皆怒目圆睁的定在原地,活像粘连在一起了似的。
“你怎么来了?”我看向霍去病问,他却只是瞟了我一眼,大吼道,“这蛮子是谁?”
跟他扭在一起的东弥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是王子,你说谁蛮子!”
“你就是蛮子!一上来就打我们!”杨检自然是护着霍去病,对东弥不依不饶,东弥气急看向我,眼中又是生气又是委屈,“这两人分明想轻薄——”
“啊啊啊我来介绍!”我打断他的话,生怕他说多一个字露了馅,他疑惑的朝我眨眼,我只能盯着他示意别出声,“这是龟兹的王子东弥彦叶,这是我上峰卫将军。”我故意隐瞒了霍去病的姓名,只称他为卫将军,霍去病眯眼看向我,满满的审视。
“放手。”霍去病不在意什么王子将军的,他丝毫不怵的冷冷看向东弥,东弥顿时不爽,又像是要打起来,我只能分开了他们二人,站在他俩中间。
“别生气,我们有话好好说~”我对着霍去病赔小心,他却软硬不吃,“不用了。你把东西收好,跟我回去。”他说完就把我往他那边扯,谁知东弥迅速拉住了我的另一只手,“不许走!涟漪,这是怎么回事?”
“涟漪?卫将军?”霍去病重复着东弥对我的称呼,突然阴测测的笑了,“我还不知道如今要这么叫你了?”他玩味的神色看的我心脏乱跳,但看起来他好像不知道这是我还当着卫长公主时的乳名,稍稍定心。
“我之后再跟你解释哈~那个,嗯,东弥,你过来一下。”我麻溜的从霍去病的诘难中脱身,把东弥拉到一边小声问:“东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是女子。还记得吗?”
东弥迷糊的点点头,“所以你上峰不知道?”我连连点头,他恍然大悟到,“……哦,难怪他刚才在房里没认出你来,还要轻薄你!”
“你小点声!还有!他没轻薄我!”我脑门冒汗,只能言简意赅,“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你只要明白一点,保守我的秘密,谁也不能说就行了。哦,还有,别叫我涟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叫我刘公子!”我说着说着又莫名来火,总觉得东弥是猪队友。
他委屈巴巴的应下,后头的人却忍不住了,“你们俩偷偷摸摸的说够了没有?快收东西离开!”霍去病连喊带吼,我看得出他是极为不快了,只能半哄半赶的催东弥离开,谁知他临走了,居然当着霍去病的面给我挽头发。
“你家住哪里?我得空了就去找你。”东弥好像完全沉浸在了与我的不舍中,整个忽视霍去病和杨检的存在,我战战兢兢地在几个大男人的惊诧中回道:“男儿当走四方,若是有事,便留书信在古丽歌舞坊,我自会知晓。”
杨检瞧的迷瞪,他心里有点发毛,看向霍去病,“将军,这王子是不是有点奇怪啊?是不是……嗯,是不是好龙阳啊……”杨检虽然心细,也极为爱护霍去病,但却坦坦荡荡,是永远不敌如东弥这般温柔的。谁知霍去病听了,眼里竟有隐隐怨气,表情也是格外耐人寻味,杨检吓的不敢再多说。
打马数里,总算等到霍去病叫停,他带来的一干人等围在不远处歇息,杨检则带了我和霍去病的马去喂粮草。
我独自坐在溪边,面对霍去病,简直如坐针毡,嘴巴里除了嚼干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看着他讨好似的傻笑。
他幽幽地从袖中拿出一纸文牒,我伸头一瞟,上头所书的“通关”二字瞬时就让我笑脸变垮脸。
“你翻我的包袱?”我夺回文牒,他也不与我抢,忍了许久的怒火,燎烧着他的心,“你住的本将的大营,为我的部下,我难道搜不得?哼!好个为战献计的刘校尉!好个诡计多端的河间靖王!你好大的胆子!!说!你到底离开大营去了哪?那个龟兹王子又是怎么回事?”
他吼的周围的亲卫都侧目过来,我也红了脸,背对他大喊,“你大吼大叫是巴不得大家来看我笑话是吧!?我就是被人掳走的!”我快步往远离亲卫的反方向走,霍去病不依不饶的追着骂。
“呵,‘涟漪’公子,你撒谎成性,打量‘卫将军’我是傻子吗?嗯?”他声音小了些,却阴阳怪气的厉害,“你以为赤生说的鬼话我不知道是谁教的?靖王的主意真是大,竟说是被匈奴掳走,该不会就是那个对你关怀备至的龟兹王子吧?既然人家爱慕于你,以至于连命都不要,来大营偷人,你何必又说谎骗他!倒不如说我是你的情郎,还能试一试他的真心,你说对不对?”
“啪!”
耳光清脆,我垂下来的手心,热辣辣的疼,他被我打偏了头,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空气中只剩我与他的呼吸声。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我!”声音很大,仿佛在比气功,道理完全急的讲不出来。
他微动嘴角,钝钝的抬头望向我,“出征前,我们约法三章,没我的示下你不可私自离营,你违背与我的誓言,是你根本不信我会帮你!而今胜仗才刚打下,大瀚的校尉就被俘,若是消息传开,难道不是给大瀚与西北各国之间又添新仇?——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个蠢材,傻瓜,混蛋!”
他毫无感情的说完,甩手就走了。
我跌坐在原地,被三连骂气的太阳穴突突的,一种后悔又无奈的奇怪感觉袭满全身,眼眶中竟然有忍不住的泪意,慌忙调整自己憋了回去。
所以他不是生我和东弥的气,是怪我不相信他,还险些打乱了刚稳定的战局。
明明可以大张旗鼓的让浩荡的十八燕骑来救我,人多势众,我打不过,必然得乖乖回去,若万一是真被俘了,他只有亲自前来,才有谈判的诚意,所以他来了,他怕出现那个万一。
我怔怔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在我心里跟从前不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