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追到秦枭。”
苗楷桀无力道。对面少年抿紧唇瓣,用他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紧紧盯着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墨寒羽喉咙发紧,“我就想问问秦枭和你说什么了。”
苗楷桀似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诚恳道:“实话伤人啊。”
“让你说你就说。”墨寒羽不喜。
苗楷桀只能咂咂嘴,在心里和秦枭道了声歉:“他说你就是个小孩,知道个鬼的情爱。”
果不其然,墨寒羽脸色难看起来。
苗楷桀心里叹了口气:“你说你要是个妹子多好——”
“滚!”墨寒羽平生最讨厌听见这话,抬脚要踹,被其灵敏躲开。
“哎呀你看看,还生气了。”苗楷桀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你问我不如请教夏学姐,要不然尹学弟也行啊。”
“实在不行问问沈宥歌。”
“滚吧你。”墨寒羽不想和他多说,扭头就走。
苗楷桀撇撇嘴:“用完就丢。”
墨寒羽心思很乱,他昨夜近乎一夜没睡,在想接下来如何和秦枭相处,秦枭会有什么反应,他——
墨寒羽思维一顿,茫然望着迎面碰上的秦枭,此时要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
却不想手刚举起来,秦枭看也不看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半点反应也没。
墨寒羽:……
墨寒羽心凉了一半。
扭头想拉住他,手伸到一半硬缩了回去,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望着快步离去的背影。
枭他……
已经厌恶到连理都不想理了吗?
正沉眉深思的秦枭并没听到身后少年心碎掉的声音,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第一反应是问墨寒羽,但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决定放弃,紧接着又想到白泽,但听夏无了说已经和他说过了,还没找到答案的话只能另寻他路了。
秦枭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反正墨寒羽也说了不急一时回应。
那这几天躲着他点好了,陈寞的伤已经无碍,夏无了的状况还算稳定,希望比赛前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秦枭思索片刻,决定问问梦梨云。
“凤凰纹身?我没有啊。”南宫化雪奇怪道,“给我看看。”
秦枭想着反正都是女生,也就将留影给她看了。
“等一下,我画出来。”南宫化雪拿起身旁纸笔,走龙舞蛇了好一阵,举了起来,“怎么样,像吗?”
秦枭沉默了会儿:“不着急,你慢慢画。”
南宫化雪沉默了。
顷刻,总算画出张七八分像的图案,南宫化雪举着看了好一会儿,将其收了起来。
“我回头帮你查查,照你学姐那么说,她是通过刺激情绪觉醒的。听她描述似乎一开始并不是邪修,是心中负面情绪过盛导致的,嗯……”南宫化雪皱着眉头,看了看图案,“这个纹身也是自己出现的?”
“这个她并不清楚,在此之前她也没机会去看自己后背。”秦枭道,“自她所说,觉醒那天晚上后背烧灼般疼痛,疼了大半夜才渐渐消退。平日里不会显现,只有在运炁时才会出现。”
“……我知道了。”南宫化雪点点头,“我有空会去查的。”
“拜托了。”秦枭谢过。
按照平常来说,此时谈话就已经结束了。但不知为何,秦枭沉默了会儿,转了话题。
“你和王霁最近如何?”
“挺好的啊。”南宫化雪惊讶,他不像会莫名打探别人私事的性子。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就是……”秦枭感觉难以启齿,“你知道,如何才能在不伤害人的情况下拒绝他的告白吗?”
“你被表白了?谁啊?”南宫化雪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我……就问问。”
“这可不像你啊。”南宫化雪置若未闻,“你之前遇到这事儿不是直接拒绝就扭头就跑,这次怎么不一样?”
“谁啊谁啊?男的女的?”
南宫化雪的八卦心灼灼燃烧起来。
“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不可能在一起。”秦枭耳尖泛红,没好气道。
“为什么啊。”南宫化雪称奇,“为什么不可能?”
“我们……反正不可能。”秦枭摇摇头,执着道。
“其实这话我想和你说很久了,枭。“南宫化雪却正了身子,正色道,“我觉得你不必时刻压制自己的感情,你也应该向前看了。”
“我本来就向前看。”秦枭反驳道。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我为什么要答应他?”
“因为在你心里他肯定是不一样的啊。”南宫化雪理直气壮,“若是以前,你铁定直接拒绝了,要不然就是跑。但你现在想的是不让他受伤,这不就是特别的吗?!”
秦枭语塞,扭过头不吭声了。
南宫化雪见他这副倔驴样,简直恨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毫无办法:“行了行了,反正要我说,就是让他知难而退。”
秦枭耳尖一颤,显然在听。
“就是……那些喜欢啊,爱啊什么的。现在肯定还在初级阶段嘛,就是他眼里你就是那种完美的形象。你只要让他的幻想破灭就好了。”
南宫化雪见他不懂,解释道:“就比如你喜欢一个人,你肯定是因为他某样东西心动,可能是皮囊可能是气质,只要把他心动的东西破坏掉,他自然就不喜欢了。”
“就好比我之前有个小姐妹,她曾经很火热的追求一个男人,追了差不多四年,结果因为接受不了那男人竟然会打饱嗝抠鼻子而放弃了。”
秦枭:……
“懂了吗?就是那层完美的幻想破开了。”南宫化雪给他比划,“你要不想伤害他,就要让他自己死心,对你失望。”
秦枭若有所思,觉得她说的在理。
“所以那个人是谁啊?”南宫化雪锲而不舍。
秦枭看了她一眼,朝她微微一笑:“再见。”
南宫化雪:……
“用完就丢啊!”南宫化雪一捶桌面,看着灭掉的投影磨牙。
“你给我等着……”南宫化雪眼睛滴溜溜一转,想起属下前不久传来的消息,阴森一笑。
尹玺晦觉得秦枭疯了。
不然为什么一改常态,言行举止忽然变得粗鲁急躁。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尹玺晦邀请仇璞玥秦枭一同喝茶,本想和他聊聊最近的变化,却发现他又正常了。
尹玺晦眯着眼睛迅速回忆了下最近几天的画面,得到了答案。
“你是为了让他死心?”尹玺晦笑着抿了口茶。
秦枭手指一顿:“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是在墨寒羽面前,你的手指会“不小心”勾进茶碗里泡两下,然后将水甩的到处都是。”尹玺晦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秦枭:……
“……很明显吗?”半晌,低声问道。
“所以果然如此。”尹玺晦失笑,摇了摇头,“谁给你出的主意?真有意思。”
秦枭抿着唇,没有说话。
尹玺晦也觉无奈:“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这办法根本一点用都没吗?”
秦枭当然发现了。
手指泡进茶的时候墨寒羽会担忧他被烫到,甩手的时候会觉得他受伤了而担忧,吃完饭故意打的嗝会满眼笑意……
那灼热的目光好像要把他烧穿一样。
秦枭青筋暴起,无奈又无力。
尹玺晦笑着摇了摇头,劝他:“顺其自然吧。”
“你这几天装的也累了,不是吗?”
尹玺晦所指的当然不是身体多累,而是心。
秦枭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几天后我们就要出发去星辰了,虽然比赛对你我而言并不重要,但我还是劝你养好精神。”
“没有,还挺重要的。”秦枭认真道,“我这两天也有在修炼。”
“那是我失言了。”尹玺晦从善如流。
待秦枭走后,仇璞玥才看向他。
“所以……现在能说了吗?墨寒羽的事。”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尹玺晦失笑,却凑过去在她耳畔讲了一遍。
仇璞玥若有所思,看他颇有看热闹的神情,不禁问道:“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他们两个……可能会闹掰。”
尹玺晦嗤笑:“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仇璞玥皱眉,“若秦枭一直不答应,闹到最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尹玺晦却戏谑道:“要不要赌一把?”
“赌什么?”
“我赌秦枭在大赛结束前会答应墨寒羽的告白。”尹玺晦颇有信心,凑近了看她,“赌吗?”
“就算答应也不会这么快吧?夏学姐都追了那么长时间……”仇璞玥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虽然墨寒羽和秦枭关系好,但据她对秦枭的了解,感觉他不像会谈恋爱的人。
“你不会暗中做手脚吧?”思此,仇璞玥狐疑,不知他哪儿来的自信。
“你若接了这个赌,肯定不会。”尹玺晦保证。
仇璞玥眼睛一转,点了点头:“行吧。”
“我赌五枚银币。”
尹玺晦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赌钱。”
“那赌什么?”
尹玺晦看着她,眸色渐深,见她开始不自在,又收敛了目光:“这样,若我输了,我给你十枚金币。”
“这么大?我——”
“听完。”尹玺晦在她唇上一点,打断她接下来的话,“若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件事。”
“如何?”
“答应你件事?什么事?”
“这个不能提前说,不然多没乐趣。”尹玺晦摇摇头。
仇璞玥思索片刻,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觉得尹玺晦的要求不会让自己太难堪,于是点了点头:“可以。”
尹玺晦满意一笑,如同看见猎物顺利掉进自己布的陷阱的狐狸。
仇璞玥看着起了疑:“你很有把握?为什么?”
“我只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推测。”尹玺晦笑道,“秦枭对他很纵容的。”
“但这件事情又不一样。”仇璞玥不解。
尹玺晦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眼露笑意,喝了口茶:“我觉得是一样的。”
“他既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就代表成功几率极大。而且……”
“秦枭可舍不得让他吊那么久。”尹玺晦嗤笑着,耳边忽然传来声响。
“我都听见了……”夏无了忽然从亭外树冠中冒出了头,森然一笑。
仇璞玥一惊,忙收敛坐姿。尹玺晦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那学姐怎么说呢?”
夏无了笑了两声,眼珠一转:“我也要赌。”
“哦?”
“我赌他一年内答应,但不是在大赛中。”夏无了放下一袋银币,道。
尹玺晦笑着收下:“当然可以。”
“小寞要不要赌一把?”夏无了忽然出声,朝一个方向问道。
众目睽睽下,亭外影子多了一个,延长加宽,从中冒出个浑身黑衣的少年来。
少年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眼帘轻垂,放下两枚金币:“两月内。”
尹玺晦笑得更开心了。
夏无了看着陈寞轻笑,自那天后他们关系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没答应,但举手投足间已然亲近许多。
“我去问问其他人,记得保密。”夏无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特地叮嘱道,“别和那老头说。”
尹玺晦目送她远去,笑意浓浓。
仇璞玥看着陈寞,却觉得奇怪。
“两个月……大赛都还没到末尾呢,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是因为之前同秦枭他们睡在一屋,所以很熟悉情况吗?
陈寞垂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浑然不知自己和秦枭的感情进展已经成了赌注的墨寒羽来到亭中,直觉仇璞玥的眼神有点怪。
“何事?”尹玺晦先一步开口问他。
“秦枭来找过你?”墨寒羽看他。
“喝了碗茶就走了。”尹玺晦实话实说,“怎么,不敢在他面前晃,只敢私下找人打听?”
“又不是什么大事……”墨寒羽不太自在,长腿一伸坐了下来,“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可以试探他一下。”尹玺晦面对仇璞玥逐渐不满的眼神,面不改色,笑若桃花。
“嗯?”
“试着挑战下他的底线,惹惹他?”
“怎么可以?把他惹生气了怎么办?”墨寒羽皱眉,“我是要追求他,又不是和他结梁子。”
“这你就错了。”尹玺晦摇摇头,将茶水放下,“所有的标准规则都是给不喜欢的人准备的。若真心喜欢,是不会在意他是否达到自己定下的标准的,会不自觉放低自己的底线。”
“他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他对你有多么娇纵……”
“让你去试探一下,不是让你踩着他的底线狂蹦。”尹玺晦道,“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不是特别的,只需不经意间说出让他烦心的话,看有他什么反应。”
但现在的他对秦枭来说可能看见就烦,开口就是在踩那暴怒的线……
墨寒羽觉得尹玺晦说的有理,准备等几天再试探。
秦枭最近言行举止都透露着股浮躁,显然有烦心事,还是先躲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