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见韦恩不说话,以为他也在担忧自家主公,于是拱手拜道:“无论如何,元直再次代我主拜谢韦使君,韦使君之高义,他日必有厚报!”
韦恩熟练地伸出双手,拖住了徐庶,道:“无需如此,不过是效仿当年玄德公驰援陶恭祖罢了。”
徐庶一个激灵,想着这韦子莱不会是来接手主公的遗产的吧?
可立马暗骂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怎可如此揣度高义之士?
韦恩真的是像刘备接收徐州那样接收刘备集团吗?
他是没想过的,当然他的同道们有人提过。这个暂且不表。
单说韦恩的想法,前世的世界基本不存在什么好人有好报的,现在韦恩有这个初步掌握命运的能力了。
于是,刘玄德,你的报应来了。
我,韦恩韦子莱,来了。带着六千水陆军帮你盯着后路,万一力有不逮,咱俩就比比谁更擅长奔跑吧。
要不是灵渠的改造工程还没完成,韦恩也不至于临时从长江商队搜罗一些勉强过得去的船。
只要再等一年,灵渠,漓江,湘江的通航改造就能完成,届时横行天下的交州大船,就能轻易扫清荆州的一切反对势力。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要在立足未稳的前提下强行占据零陵,因为工程进行到那了。
此次驰援刘备,一方面是为了让刘玄德十年前射出的箭能击中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将荆州的注意力转移到北方。
无论是阻击延缓一下曹操南下的进度也罢,还是裹挟着刘表一路向北,都是对交州军有着积极作用的。
历史上刘备是胜了夏侯惇的,这次不知情况如何。韦恩觉得想这些也没用,于是岔开话题道:“也不知另一位刘使君何时来啊?”
另一位刘使君就是刘表,之前在江陵会盟的时候,也是拉着韦恩的手说着什么子莱高义,汉家之幸。
可话说的好听,可这仗是在你家打的,你人呢?几天了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合着我不是在荆北而是在东北,你不是刘使君而是刘老佛爷?
“刘荆州毕竟上了年纪,出征前的准备需要更充分一点。”徐庶回答道。
韦恩点点头,道:“我这个交州牧都在这了,谅他脸皮再厚也不会龟缩在襄阳城。”
然后韦恩转头,对另一侧一位身长九尺脸部被厉鬼面甲覆盖的大汉说道:“伯均,你再安排人去催一催。”
被韦恩徐庶谈及的刘表,此时正一身戎服,坐在州牧府议事堂的最上首,缓缓地平复自己的呼吸。
正如韦恩所料,原本只是想派刘备做先锋,然后自家小舅子蔡瑁领大军随后接应,自己则端坐于府中,决胜千里之外才是他这等老年名士的行为准则。
奈何韦子莱那交州小儿来了,自己不得不顶盔掼甲前去会盟。
过程倒不长,可背着这二三十斤铁甲一来一回折腾这么一下,差点要了刘表的老命。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韦子莱倒是对他这个老邻居客气的很。
“我原以为那韦子莱少年得志,会是个骄矜人物,没想到他却是这般谦逊,难怪与刘玄德意气相投。”刘表回味着会盟时韦恩给予的充分尊重,不禁又对这年轻人有了些好感。
蒯越冷哼一声,道:“主公,莫要忘了那韦子莱尚且霸占着我荆州的零陵郡。”
一听到零陵,刘表顿觉刚刚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的气息又急促了起来,甚至忍不住咳了出来。
作为荆州武官之首,蔡瑁觉得有必要平衡一些老朋友的过激言论:“诶,异度啊,话可不能这样说,那荆南四郡本就是水泼不进,子莱收拾那刘度一顿,其余三郡反倒向主公示好了,届时主公不费一兵一卒又白白多了三个郡,岂不美哉?”
这是公允之言,蔡瑁如此想着,绝不是为了韦子莱每年往自家送几百万钱的缘故,按他的说法,这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不必挂怀。
想到这里,蔡瑁还补充道:“更何况,子莱出兵零陵,为的是拓宽灵渠,届时交州的大船直达襄阳,什么大珊瑚大珍珠,主公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刘表听到珊瑚,嘴角微微上扬,就想起早些年韦恩送的那几株大家伙,真是世之珍宝,可惜刘琮那个败家儿子,居然给打坏了两株。
刚刚宽慰了一些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蔡瑁没能体会到上首主公的快速心理变化,而蒯越则是心不在此。
蒯越身子向前一探,讥笑道:“交州的大船可不止能载南海的珍宝,同样能载交州的铁甲虎贲。诸君,交州世家豪强的惨烈都忘了吗?累累尸骨,血流成河呐!”
蔡瑁不以为意:“士燮老儿昏聩,惹了不该惹的人罢了。再者,多说交州铁甲军虎贲无敌,依我看未必,不过是仗着豪富装备精良罢了,当下连零陵的民变都平定不了。”
嘴上如此说,蔡瑁心里却想着,异度啊,何必如此虚伪,若是有机会能像岭南一个韦那样独霸一州,想必你也不会念及所谓的世家交情吧。
蒯越似是有所动摇,但他还有杀手锏:“德珪,韦子莱与刘玄德交情莫逆啊。”
言罢,蒯越饶有兴趣地看着老朋友,刘备可是二人共同的大敌,亿点点蝇头小利就能让你忘记真正的威胁吗?
“额……”蔡瑁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这韦子莱若是不和刘备结交该多好啊,可没办法,荆州多少英杰,居然去和刘备那个破落户亲善,更可恶的是,刘备那伪善之人,居然反对自家更受宠外甥刘琮即位,而跑去支持大公子刘琦,谁不知道你这大耳贼是来夺取荆州基业的,哼,装模作样!
蒯越见状,乘胜追击道:“诸君,灵渠拓成之日,就是交州军叩关之时,韦子莱刘玄德里应外合,不但主公十年生聚之基业就拱手送人,你我也恐将步交州诸君子之后尘!”
群臣大多点头称是,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倘若韦恩在现场,冲蒯越这嗅觉,高低得封他一个空一格,蒯君,你是懂我的。
刘表重重地咳咳几声,群臣也安静了下来。
“玄德,吾之手足也,诸位莫要如此。”刘表平息了议论,接着说:“如今北伐才是第一等的要事,大家还是先把精力放在军务上吧。”
蔡瑁听此,坐正拱手道:“启禀主公,在下已点齐荆州水陆军六万,另有各郡援军八万为后援,由张允负责调度。
只等主公一声令下,如许都,救天子,建不世之功!”
刘表笑道:“大善,待玄德探明许都虚实,吾就发兵!”
说来也巧,这时有军报高声传来:“报——,左将军于博望坡大破曹军,敌将夏侯惇,仓皇而逃!”
刘表闻言大笑道:“哈哈,传令,出兵!”
中枢,我来了,这汉家天下,还得靠老夫与玄德这样的宗室去支撑啊。
……
被刘表寄予厚望的刘备,此时却在急速撤退。
他也没有谎报军情,夏侯惇那匆忙拼凑出来的三万屯田兵,被自己一个埋伏就给打散了。
可谁知当自己率军追亡逐北之时,曹军营盘里留守的虎威将军于禁,领着从许都带来的4000北军将校,迎面撞上刘备。
自汉室衰微以来,北军也不复早些年的威风,如今四五千人由于禁统领,却也是装备齐整,训练精良。
此番刘备军业已追击数里地,早已是强弩之末,纵使有刘备的左膀右臂,万人敌张飞亲自陷阵,北军的反攻势头也依旧犀利。
远方还有一支曹军,旌旗如林,正在向战场压来。那估计就是由压阵的李典统领的许昌野战兵团主力。虽然也只有数千人,但这样一支强劲的生力军在侧,自己断然取不得多少便宜。
刘备也是沙场老将,当机立断,命赵云领三百骑兵断后,其余诸将立即向西南撤退。
赵云领命,当即带着三百骑兵,缓步上前,向北军阵尾抛射了两波弓箭,然后一催战马,朝着北军右翼疾驰而去。
曹军对骑兵可在熟悉不过,对面奔驰而来的几百骑虽然声势不小,但数量太不够看,还不够曹军骑兵塞牙缝的。
奈何自家骑兵基本都被丞相带去北方了,只好勉为其难地以步对骑。
只要按于将军训练时的来就行了,先摆好据马鹿角,哎,来不及了,再弓弩迟滞,嗐,也没这编制,只好持长兵结厚阵以迎之,额,长兵都在刚刚和那黑面大将的兵肉搏时扔球咯。跑路?于将军军法甚严,况且我的家小具在许都,哎,难道束手就扌……
赵云一马当先,毫不犹豫地一枪挑飞那个发愣的曹军军官。赵云的亲随扈从们伴随左右,枪出如林,顿时当先的十数曹军丢了性命。
赵云也不停留,瞧见于禁已经组织几部军士手持枪戟朝右翼增援而来,当下领军逐散了曹军右翼这些残兵败将,然后到于禁背后列阵。
于禁正严阵以待,可谁知那赵云又调转马头,冲到后方援军李典阵前,抛洒了一阵箭雨,然后向东南扬长而去。
“这厮猖狂,将军,让我带骑队去掩杀一阵。”说话的是羽林校尉,夏侯廉,手下领着五百羽林军。
此番许都搜罗不出多余的马匹,只好把汉家天子的仪仗队拉出来了。纵然是仪仗队,但夏侯廉自认这是自家晋阶之级,平时没少花功夫,跟着三百轻骑跑跑马是绰绰有余的。
李典一挥手:“夏侯校尉莫急,刘备狡诈,元让将军已经中了一计,不可大意。”
夏侯廉只好无奈作罢,同辈们都在河北立功,自家要做这仪仗队队长做到何时呢?
夏侯廉望着远去的那白袍白马将军,想将其身影牢牢地刻在脑海里。那个大耳贼手下的骑兵统领,我敌不过关张,还敌不过你吗?
“且将其头颅寄下。”夏侯廉咬牙道。
“元礼,再去那白袍敌将,我必举荐你为先锋。”李典觉得刚刚当弟弟的面说人家哥哥中计兵败有些过了,于是示好道。
“征南将军的前锋已经过了官渡了,几日大军便能到达,那才是元礼你的用武之时。”
“那便在此谢过李将军了。”夏侯廉拱手道,心想着这李典果然名不虚传,还真是好话说尽,不得罪人。
再说刘备一路急行,终于看到了淯水河畔的船队,上方高高飘扬的一杆韦字大旗,在风中迎风招展。隔着老远,就听见一声令人安心的高喊:“玄德公,关军侯,翼德将军,一路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