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韦恩在淯水河东接应上了刘备,关羽、张飞等部也很快聚齐。
刘备当即与韦恩商议道:“子莱,我留下一部等候断后的子龙,其余部众就劳烦你运过去把。”
“曹军援军来了很多吗?”韦恩这才想起,忘记询问刘备前线战况了,光顾着和刘备攀交情了。
刘备正色说到:“于禁李典两军接近两万,夏侯惇收拢溃兵的话约莫有一万五,只有少量骑兵,但博望堵阳这一带无险可守,还是渡过淯水,与曹军隔开为妙。”
刘备的建议是持重稳健之道,但不合乎韦恩的想法。
隔河防守,双方脱离接触,稳是稳了,但怎么把刘表的大军送到曹军阵前呢。就凭刘表的保守,万不可能主动渡河攻击。再拖的一段时间,曹操大军回援,刘表估计会直接被吓跑。
而且,如果刘表听说刘备军被赶回了淯水河以西,说不定甚至都不敢来。
此番出兵的目的之一,就是引发荆襄世家与曹操集团的直接对抗,最好能多结仇恨
但老实说,韦恩其实不太抱有希望,毕竟刘表身边人的节操,如何能和燕赵多壮士的河北集团比呢?
但韦恩不是一个人,他身边紧紧团结着六千多心往一处想的同道,还有数万力往一处使的最可爱的人们,事在人为。他只用管搭好舞台,曹刘能不能演好这场戏,就靠大伙共同努力了。
“玄德公,依我看,咱们得钉在淯水以东,不然我怕刘景升不敢过江东啊。”对待刘备最好的方式是,要么待之以诚,要么欺之以方,韦恩选择实话实说。
刘备一皱眉,这一点确实没想到,但未免有些对不住景升兄啊,一时拿不定主意:“这···”
关羽见状,抢上一步说道:“主公,子莱言之有理,好不容易说动刘荆州动兵,当以大业为重。”
“好,那就在渡口立寨,依托水军,与曹军周旋一番。”刘备下定决心,接着转过头说:“叔至,带上我的亲军,我先去阻拦于禁李典二将,云长翼德,你二人先休整一阵,待我交战,你们看准时机或是包抄夹击,亦或是接应。”
“尊令!”
“慢!”韦恩见刘备一副要去拼命的样子,赶忙出手拉住了刘备。该玩命的应该是刘荆州,而不是你刘豫州。
将令已下,韦恩却仍有意见,刘备也不恼怒,微笑着问道:“子莱还有何嘱咐?”
“玄德公且慢,你的将士来回奔波数十里,该歇一歇了,东面的曹军交由我交州军,玄德公且替我看住宛城与修缮一下工事。”
刘备还想说些什么,关羽则抢先拱手道:“那就拜托子莱了。”
这头交州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前出列阵,那边正在过河的刘备正在和关羽继续刚才都话题。
“云长,我知道我军厮杀了大半天,确实急需休息,但子莱毕竟是客军,我不好意思让人家多受损伤。”
双手扶着船边的栏杆,望着不远处的宛城高墙,刘备的思绪慢慢有些飞远了。
“主公,曹军也是疲军,子莱手下兵尖甲利,万无一失,况且,这么多年相交下来,韦子莱想做什么,我们最好不要直接反对,何况还是对我等有利乎?”
“云长,怎能这样对待恩人呢?”刘备的语气有些重,脸色确实如常。
“恰恰相反,这就是子莱希望的交往的方式,依他所言,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等与子莱相交,依托的是共同的理想,乃道义之交,无需那般作伪。”
刘备点点头,不再言语。
淯水之东,刘备的士兵帮忙搬完鹿角拒马之后就回到渡口去修缮营地了,只留下交州军守在鹿角之后,或坐或卧,还有些小声交谈的,全然没有大战前的紧张,看见韦恩走进巡视,于是在伍长等基层军官的号令下,井然有序地起立问号。
“坐坐坐,都不用站起来,养好精神,到时好杀敌。”韦恩笑呵呵地招手道。
战士们又一波波地坐下,这下整整三千人,全都坐得笔直,没有一人躺着休息。
“伯均练的好兵啊。”韦恩看着令行禁止的将士们,对身边的那九尺大将夸道。
这大将名唤周荣,字伯均,多年来一直担任着韦恩的亲随队长,如今是这一旅步兵的旅帅。
这支部队番号是近卫旅,精锐中的精锐,内着一层皮甲,再套一件全身鳞甲,还要挂一面前胸板甲,佩戴头盔与面甲,光甲胄就将近六十斤,再加上一整套的长短兵器,完完全全武装到牙齿,故此能修养就修养,不动如山方能动如雷霆。
这样的装备水平,在交州军历史上,除了湿热的环境,没有什么是能战胜他们的了。唯一不足的就是移动能力,缺少骑兵,难以追逃,扩大战果。
再加上经济原因,也不是所有交州兵有这么好的装备,大多用半身鳞甲替代全身,有的不配板甲,或是用藤甲替代。但限于材料难得,藤甲甚至比板甲更难制作。
“职责所在,只可惜曹军骑兵不在,我们这次配置的以步制骑方案,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周荣刻意放低的声音也像闷雷一样,倒也匹配这九尺身躯。
“前方侦查刚刚回报,曹仁十天前已经率大军经过范阳,其中汉胡骑兵约莫三万人,算算日子,应该也到了黄河边上。”
周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韦恩却说:“我倒是不希望和这些骑兵碰上,毕竟我们兵力太少了,到时就让刘表头疼去吧。”
巡查途中,前方侦骑来报,曹军游骑已不足十里。
日头已经偏西,一条大道上一支军队正排着六路纵队,周围还有不少散兵在捡拾路途中遇见的武器装备,这都是之前曹刘双方来不及打扫的遗留。
领军的乃是河南尹伏波将军夏侯惇,刚刚中埋伏大败一场,连帅旗也被夺了,余怒未消,收拢了两万溃兵后,带着于禁李典一万多人,顺着大路就向宛城杀去。
稳坐在棕色骏马之上的夏侯惇,经过一番简单的清理,已不是之前败逃的那般灰头土脸,他让于禁坐镇中军,自己亲自带着李典的亲军还有羽林郎共八百骑兵当先开路。
他那只独眼目光凛凛地眺望着,很快,散出去的探子就回来了几波。
“报将军!前方敌军占据渡口,背水列阵,弓弩凶悍,我部靠近不得;淯水江面上有数十战船,宛城我方旗帜不明,但没有攻城痕迹。”
“背水列阵?”夏侯惇一皱眉。
一旁的夏侯廉冷哼一声道:“哼,狂悖之徒,可是那关羽?”
探马回答:“不是,一杆大旗上书一个‘韦’字。”
“韦?刘备手底下有这号人物?”夏侯廉一脸不屑,对夏侯惇拱手道:“兄长,我去冲他一冲!”
夏侯惇一摆手,追问探马道:“宛城那还有什么异常吗?”
总督一方多年的夏侯惇早就不是一般武夫思维了,他所在意的东西更多。
一旁的李典也在琢磨,如果宛城已经丢了,那今天也不急于一时去抢渡口了,倒是夏侯将军一点也不急,不愧是最受器重的宗室大将,这种战略要地的得失都影响不了曹公的信赖。
夏侯惇盘算多时,决定还是亲自去阵前一观,于是八百骑兵像一阵风一样,呼啸而至。
不多时,夏侯惇就来到了渡口二里远的地方,用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去观察。
水寨的栅栏已经立起来了,外面还有刘备的兵在挖壕沟,夏侯惇很熟悉,就是这群红衣服的士兵,刚刚伏击了自己。水寨前约莫有严阵以待的三千甲士,甲裙一直盖到了胫骨,胸前似是一整块铁板,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一件泛白的灰绿战袍披着,不仔细看,似乎和周边的青草地都模糊在了一起。
事情大条了,夏侯惇深深吸了口气。
“嘶——丞相的虎卫都没有这么好的装备吧?刘备从哪弄来的?”夏侯廉倒吸一口冷气道。
“韦,是交州韦子莱,素闻交州甲士,混身覆铁,锐不可当,今日方才得见。”夏侯惇解释道。作为一方总督,各个势力的情报他要知晓的多。
“就是那个商贾小儿?”夏侯廉听闻,萎顿的气势一下又起来了。
“元礼,莫要小瞧天下英豪,江东孙伯符,岭南韦子莱,二人皆以弱冠之年,雄踞一州之地,都是丞相的大敌。”见自己祖弟如此轻佻,夏侯惇直接训导了起来。
“兄长莫要诓我,那孙策确实是一等一的决阵猛将,韦恩空有一个和大耳贼一样的名头,都说交州有今天这般局面,全靠那韦氏八老,那韦恩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夏侯廉可是想进步的,对天下局势十分留意,刚刚确实不是自己的轻佻之言,而是精心分析得出来结论。
同样是少年掌基业,孙策可是一刀一枪拼出来江东小霸王的威名。
而韦恩,尽是些像刘备做作出来的虚名。
倒是手底下的八位元从宿老,倒闯出了一些名头,并称韦氏八老,分别是:
善于经营的赵伯达,长于治民的钱叔慈,有将兵才能的孙叔旺、李季常,陷阵勇将周伯均,秘谍头子吴仲胜,统领水师的郑济平,还有精于营建匠作的王忠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