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弥漫着沉香的苦涩气息。
“我一直留着这份报纸。”
万山启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泛黄的报纸和照片,手指颤抖地捏着。
最上面那张是二十二年前的新闻头条——《万家药业深陷“毒胶囊”风波,院长陆蘅含泪致歉》。
照片里,医院走廊挤满了愤怒的家属。
万斯年沉默。
这件事是万家永远的痛。
当年事件爆发后,万家几乎倾尽所有去赔偿受害者,也因为此事万家退出了内陆,重新回到了东归岛。
但从未停止寻找万星月。
可二十多年过去,依旧杳无音信。
“舅舅,我知道如今我说这个让你很为难。叶草也是我的恩人,之前在海底实验基地,如果没有她,我估计不会活着站在这里,这份恩情我难以忘记,在这里我请求您答应她的请求。”
说完,唐昭也屈膝跪了下来。
“江暗虽然是江庭的儿子,但此人与江庭势不两立,江庭所做的事他也从无参与。而且他之前虽然行事狠辣,但相比于江庭,他所有的手段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更为光明磊落。”
唐昭在万山启震惊的目光下接着说道。
“她要救的可是另一个男人,你竟然愿意为他下跪求情。”
万山启眸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外甥,他之前也是听自己妹妹说过一些关于唐昭与叶草的事。
“我不是为了江暗,只是为了她…..”
既然是她所求的,那他就帮她。
他看不得叶草跪在那的样子。
万山启坐在黄花梨木的书桌后,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从唐昭身上重新落回到江暗的ct影像上。
“血块的位置确实棘手,但并非毫无办法。”
此话一出,万斯年与唐昭都惊喜地看向万山启。
“我也并不是铁了心不想救,只是一想到江暗是江庭的儿子,心里那道坎过不去罢了….但我知道,叶草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想要看看她的决心与诚心到底有多少。”
“爸,那您是同意了吗?”
“嗯,我会教她金针术,能不能在短时间学会就看她自己了。”
“那为何不让我直接去?”
万斯年疑惑。
“江暗的血块位置特殊,就靠你一个人不行,在这几个穴位,需要四针齐下。”
万山启指着血块上的位置道。
四针落下的地方在血块的四个方向,一个人要想一起落针几乎不可能实现。
“毕竟是万家祖传的秘术,我只会教给叶草金针术的第九篇章,其他由你来。”
“好的。”
“谢谢舅舅。”
正当唐昭重新站起来,门外一名女佣敲响了门。
“老爷,刚刚茶室的那位小姐晕倒了。”
……….
桌案上,茶壶里的水早已烧干,壶底传来细微的茶叶焦糊味。
万斯年和唐昭赶回茶室时,就见叶草昏倒在桌旁的地上。
“发烧了,先到阴凉的地方。”
万斯年快步上前伸手探了叶草的额前后严肃地说道。
“帮忙拿个毯子进来。”
唐昭对一旁的女佣吩咐道。
女佣很快取来了毯子,唐昭盖在叶草的身上,再隔着毯子迅速将其抱起,跟着万斯年来到了一间客房,把人放在了客房的床上。
万斯年马上为叶草配了一针退烧针,掀开被子,露出叶草的手臂,就在拿棉球做消毒时,忽然瞥见了手臂根部内侧上的一个深色的边角。
不知是什么驱使下,万斯年轻轻将叶草的手臂转了些角度。
可眼前的印记万斯年目光一顿,怔在原地,拿着针的手都不自觉地捏紧。
只见叶草的手臂内侧皮肤上,是一个偏褐色的四角星胎记。
怎么会?
“你妹妹的左手臂内侧有一个四角星的胎记…….”
想起母亲当年的话,万斯年难以置信地看向叶草苍白的面容。
“怎么了?”
一旁唐昭的角度看不见胎记,见万斯年不动,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
万斯年回神松开了握着叶草的手,打开了针筒,轻轻扎进叶草的手臂,将药液推进去。
还是先确定了再说,胎记相似的人也会有。
这二十多年他见过太多冒认的、伪造胎记的、伪造dNA报告的,甚至往自己身上烙疤痕来骗钱的人。
让整个万家有了希望后又跌入谷底。
拿棉签给叶草止了血,再把被子重新盖上。
“我们都先出去吧,她应该还有一会儿才会醒。”
说完,万斯年不着痕迹地将那个叶草使用过的针头套上针帽取下,放入衣袋中。
等叶草醒过来时,已经是日暮西山。
睁眼发现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万山启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沉默地看着她。
“万董……”
叶草一愣,下意识想下床,却被他抬手制止。
“躺着吧。”
他的声音比之前缓和许多,却仍旧带着一丝冷硬。
叶草抿唇,没再坚持。
“是你自己要跪在那的,如今晕倒了可不能怪上万家。”
“嗯,不会,麻烦万董为我治疗了。”
她的身体真的是越来越不行了。
这才跪了没有三小时,竟然就晕倒了。
“不是我,是我那大儿子。”
“替我谢谢万大少爷。”
叶草尴尬地扯起嘴角。
“谢就算了,回去快点养好身体,后天清晨六点,我要在万府见到你。金针术不是靠天赋就能学会的,每天六点到晚上十点,我给你五天的时间,学不会第九章,叶总就另请高明吧。
万山启说着拿出了一本医书递到叶草面前。
“在后天之前把这个医书上的所有穴位都背熟,如果你吃不了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叶草听到万山启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您…答应教我了?”
“嗯,但也不是免费的。”
万山启沉眸盯着叶草。
“您想要什么?”
“逐光以及江庭的认罪书。”
“………”
叶草没想到万山启的要求如此霸道。
“怎么?不愿意。”
说着就要收回医书。
“不是,我答应您。”
叶草立刻道,眼底有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逐光我可以今晚就让律师拟合同,在江暗病好之时正式生效。但江庭那边,我只能承诺尽快。”
这下反倒是万山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没想到叶草会如此干脆地就将自己一手经营的集团拱手相让。
“你对江暗倒是痴情,值得吗?”
“他值得世间所有最好的。”
想起江暗,叶草的笑意变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