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窦晗就很敷衍了,她对纪咏的定位就是个工具人,之后能不能重逢还另说。
纪咏虽然已经习惯她对自己时好时坏,但还是很不爽她这种用完就抛的行为。
“你觉得为什么崔老夫人会允许我住在庄子里呢?”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这话,纪咏就飞快就溜了。
该说不说,窦五打人是真痛啊!
见他火烧屁股般跑了,窦昭好奇:“纪见明跟你说了什么?”
窦晗面色如常:“一件不知所谓的事。”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崔氏为什么会让纪咏住在全是女眷的庄子上,不就是为了两个孙女考虑吗?
她们已到嫁娶之年。
但他们谁都没有那方面心思,这种事说出来有什么用?难不成纪咏以为她是那些听了这种话就会羞涩不已辗转反侧的女子?
窦晗心中冷哼。
纪咏果然欠扁,手贱嘴也贱。
……
飓风从福亭登陆,一路北上,贞定受灾,连日的降雨淹没了庄稼,百姓苦不堪言、食不果腹,连带着河水暴涨,冲垮了不少河堤。
窦昭一面安排人修筑河堤发放粮食,一面安抚忧心佃户想要亲自去看的崔氏,打算自己前往。
窦晗自然是跟她一起。
路上,窦昭揉着额头。
“听说福亭那边的难民日益增多,哪怕有定国公尽力安抚,也已经有很多人活不成,饿殍遍野。”
窦晗安慰她,“听说朝廷已经开仓赈灾,想来会好很多。”
“希望吧。”窦昭叹气。
府衙门口,无数难民汇聚。
丫鬟们分发食物,官吏们分发被褥,窦昭和窦晗为他们看病,还碰上了清贵公子邬善。
他不嫌脏地亲手为难民擦身,跑前跑后照顾人,周围却连个小厮都没有。
窦晗见他咳嗽就顺手为他把了下脉,“你有肺疾还来这里,不要命啦?”
她随手塞了颗药丸给他,“吃了。”
邬善接过,乖巧吞服。
“算你有眼光。”窦晗挑眉。
很多人见她是女子,对她开的药总是不服和犹豫的。
“两位小姐心善,又医术过人,德真向来谨遵医嘱。”
他尊敬医者,并无男女之分。
邬善拱手,“而且躬亲务实、为民办事、爱民如子是对一个官员最基本的要求。”
“贞定水患,德真不能视而不见。”
可他明明还没有官职在身。
窦晗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邬善并没有被侮辱之感,反而郑重作揖:“邬善,邬德真。”
“我是窦晗,窦清阳。”窦晗抬了抬下巴,“我记住你了,以后要做个好官。”
邬善温润一笑:“会的。德真也记住窦五小姐了。”
……
一连几日赈灾,难民都安置妥当,两姐妹也该回田庄了。
临走时窦晗送了个装着药丸的瓷瓶给邬善。
“感觉不舒服就吃一粒,可以救急。”
邬善作揖:“多谢五小姐。”
“行了行了。”窦晗不耐摆手,“你怎么这么多礼节,又没别人。”
邬善收回手,语气温雅:“五小姐真性情。”
“你也就会说些好话。”窦晗挑眉,“不过我喜欢。”
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好。”邬善颔首。
回到马车上,窦昭打趣地看着她。
“你跟邬公子……?”
窦晗想了想:“朋友吧,跟他相处很舒服。”
窦昭一时有些惊讶,“朋友?”
“对啊。”窦晗点头,“跟纪见明差不多,不过他比纪见明顺眼。”
窦昭莞尔。
是啊,男女之间并不只有爱情,友情也弥足珍贵。只是世人看见男女站在一起,就下意识认为他们之间有爱情的萌芽。
窦昭摇头,暗自好笑,觉得自己也逃不过俗人心态。
“这样也好。”窦昭摸着她的发丝。
“邬善师承王行宜,王映雪为了窦明肯定是盯上了他。虽不惧王映雪的百般手段,但也烦她阴魂不散。而且邬家……估计也看不上窦家。”
邬善的祖父入阁多年,对独孙寄予厚望,而窦家最高的官职不过是窦世枢的礼部堂官,他想要的,必是能为邬善带来助力或者知根知底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