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一杯酒,段少允毫不犹豫地将一颗丸药吞服进去。
当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的时候,凤筠这才意识到自己就是这世上头一号的笨货!
这药的效用说白了就是迷惑神志,降低防备,中药之人正如同醉酒一般,不仅情绪被放大,一切言谈举止只剩本能。
她只知让他服药,却从没料想过他服药之后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初时,段少允的一张脸眼看着便红起来了。
随后,他以手支额,似是头晕得厉害,胸口也不规律地起伏着。
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已变得扑朔迷离,一副丧失防备的混沌迟缓模样。
凤筠还没来得及高兴,意料之外的事便发生了——
只听“咕咚”一声闷响,两人之间的小几被掀翻在地上铺的织花毯子上,酒水泼湿了她的衣裳,随即,她眼前一片浓重的阴影覆盖下来,整个人早已被严丝合缝地罩在男人身下……
当下巴被钳住,嘴唇被对方的唇封堵,毫无收敛地厮磨碾压,变换着角度品尝,甚至撬开、侵入时……
她脑中一片空白,压根来不及反应。
不对啊……
这次的药又不是上次的“幽梦”,怎么可能效用这般相似?
师父总不会把催情的丹药放错瓶子了吧?
稍微回过神来,她立刻开始挣扎。
只可惜凭她那点细弱力气,在段少允清醒时尚不能敌,更别提他此刻神志已丧,半点收敛都没了。
她以手捶他的肩,被他轻易地按住手腕压于榻上。
她的脚乱踢乱踹,又被他以腿抵住,全然失去了反抗的作用。
男人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脸上,灼热得骇人。她屡次试图偏头躲过,却都被他的唇追过来,被他扼住下巴制止。
两人气息交融,久久纠缠,令她双唇热得发痛,几乎快要窒息了……
这一瞬间,凤筠欲哭无泪——倒不是想哭自己的委屈,而是哭自己可真够蠢的!
师父审讯旁人时,必然是捆得结结实实、关在牢房里再下药,再不济,身边也有几个高手坐镇,哪像她这个笨货,竟全然没想到这一层。
她今夜的这番算计,就好比兔子去敲猎户的门,就差自己把自己剥了皮再跳进对方的锅里了。
只是,她又岂会明白,从段少允的角度来看,自己喜欢的、渴望的人天天都在眼前晃,甚至在崖底的那段时间,两人还都是衣衫单薄,夜夜相拥而眠的……
这也就罢了,更别提他还撞见过她沐浴的春光……
一天两天,一回两回,他尚能忍耐,可压抑的时日久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怕是都有点疯魔了。
他简直又回到了开荤前,禁不住她半点撩拨的程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有了之前温香暖玉在怀的残酷对比,他觉得自己这段时日过得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初时,他偶尔会望着她出神。
有时她说着说着话,他的神魂就飞走了,视线胶着在她形状饱满、涂着胭脂的唇瓣上,一张一翕间,全然不知她在说些什么。
有时他会不由自主地靠近她,试图增加哪怕一点点身体上的接触。
他为她整理耳畔的碎发,扶着她的手托着她的腰助她下马车,或是干脆趁她不备,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向自己身边……
偶尔得逞那么一两次,便要回味许久。
那时,他好歹还会自省自责,再自我约束一番,然而发展到后来,他已经是自暴自弃了。
偶尔有那么几日,他的衣衫上沾染了她身上的香气,他甚至都舍不得浆洗,夜里都恨不得嗅着那味道入睡……
以前他最不喜欢女子脸上露出刁钻恶毒或蛮横霸道的神情,总觉得面目可憎。
偏偏当这位姑奶奶长腿交叠、毫无端庄温婉可言地斜倚在榻上,对他颐指气使、挑三拣四,甚至乱发脾气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
起了不该起的反应,生了不该生的妄念。
他想拆散她的钗簪,看那烟云般的茂密青丝铺满锦缎。
以前两人在一起时,她晨起很少会梳发髻,总是披散着头发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她的肤色白腻,体质阳盛畏热,因此血气上涌时总透出粉红色。
他想堵住她那张刀子般厉害的嘴,欺负到她只能像以前那般发出好听的低吟为止。
再在羊脂似的画布上画满红梅点点……
对了,还有那双凌厉妩媚的杏眼……
若是再沾上那么几点泪滴,该是何等销魂蚀骨的风情……
他这人着实卑劣,他认了。
偏偏为了不吓跑她,他还得拼命装出谦谦君子的模样,耐着性子靠近她,徐徐图之。
今夜撞见那群小倌儿簇拥在她身边,他已是妒火中烧,将那些闲杂人等都轰出去后,趁着凤筠还没睡醒,他又盯着她看了许久。
那眼神真可谓又爱又恨,又妒又气。
饱含着占有欲、侵略性,同时又带着几分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彼时面前的人毫无防备,简直就像一块热腾腾的糕点,全然不知有个饿死鬼转世的,早就对着她虎视眈眈了。
这药其实并没有催情的功效,但它能令人失去理智,全然展示出内心深处一切真实的想法与冲动。
因此段少允若是还能清醒自持,那才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凤筠则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当初的“幽梦”被阿恒那个挨千刀的调换了位置,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只能自认倒霉。
可恨的是她这次明明没用错药、也没下错人,结果竟是惊人的相似!
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次次都要栽到这个畜生手里?
凤筠这个恨啊!
她呜呜咽咽,拼了命地挣动,不仅撼动不了对方分毫也就罢了,甚至连喘口气、张嘴说句话的机会都找不到。
就在她急火攻心,险些背过气去的时候,身上的男人总算是松开了她的唇,暂且餍足地偏过头去,在她的颊侧、鬓边、耳根印下一连串的轻吻。
“哎!”
凤筠惊叫一声,还未来得及阻止,腰眼便被一只大手掐了一把,痒得她差点挤出两滴泪来。
痒意过后,身子一阵发软。
男人的两只手四处作恶、便宜占尽倒也罢了,偏偏眉心微拧,满面忧色,反倒一副悲天悯人的无辜模样。
就像喝醉了一般,他一边吻她,用手抚过她身后的蝴蝶骨、后腰……
一边磕磕绊绊地开口:“好可怜……我的筠儿……竟瘦成了这个样子……”
刚刚两人亲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凤筠只顾着张牙舞爪、悔不当初了,根本没心情咂摸出什么旖旎趣味。
也不知为何,骤然听了他这句浸满心酸的喟叹,她反倒脸上轰然腾起两团红云,脖子都被羞意烫红了。
自崖底回来后,她身上那几斤肉就一直没长回来。虽说瘦了些,倒也不至于形销骨立。
怎么听他的口吻,她就跟那被暴雨打湿的猫崽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见阎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