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荣成县的路上江雁明显感觉身边人的态度好了许多。
尤其是葵娘,对江雁的态度堪称翻天覆地,不仅嘘寒问暖,她那双眼睛还时不时欲语还休,后面更是要挽着江雁胳膊同行。
这把江雁吓得三两步跑至李娘子身侧寻求庇护,又防备问道:“你要干什么?”她不打算结交这种风格的小姐妹。
葵娘朝着江雁再次眨巴眨巴眼睛,还拿并不宽大的窄袖遮住半张脸。
江雁脑子一片空白,这是准备撒娇还是假哭来着?
她无措的对着李娘子和方大爷道:“你们也看到了吧,我没招惹她。”
方大爷一家也不知道葵娘在作什么怪,她之前没使过这招,暂时猜不明白。
李娘子倒是很认真的观察,就连葵娘露半张脸走路视线受阻差点被地上的凸起绊倒也没错过。
片刻后她突然出声:“这是县城丘富户家那位行三的女郎做过的动作吧……你怎么把这学来了!”
丘富户行三的女郎?
丘富户在荣阳县排不上名号,但一年前他的三女成功挤掉荣阳县县令原配上位,就成了县里百姓的谈资。
据丘富户家的帮工说,这位有大出息的女郎平日里躲在宅中很娴静,怕日头晒,怕人声闹,姐妹间拌几句嘴眼泪就像珠子般颗颗滚落下来……
李娘子越想越觉得葵娘的一举一动都在学那丘三,她不可思议的追问:“你见过她?”
丘家行三的女郎是谁?她怎么了??为什么说葵娘学她???江雁都想抓着李娘子肩膀摇晃,当着大家的面说一些云里雾里的八卦,很不好啊。
可惜江雁不能,因为搭伙前她说自己是荣阳县人,方家人也说自己是荣阳县人。如果丘富户家的事荣阳县人尽皆知,她开口询问不就掉马甲了吗?
江雁只能故作淡定。
但方大爷的老伴柴大娘稳不住,她焦急说道:“那不是正经娘子该有的做派,你别瞎学啊。”
葵娘将有些酸软的右臂放下,听到柴大娘的话不太高兴:“我就要学,万一杉哥回来也成了富户或官老爷,我得把想要扑上来的娇娘子比下去。”
说完还拉拢李娘子:“嫂子你也别太勤快,要是累成黄脸婆,大哥回来心里指不定嫌弃你呢。”
除了气急的方大爷和柴大娘,包括李娘子在内的其他人对葵娘都有点另眼相看。夫家能不能成为富户或官老爷另说,就这忧患意识,就这长远考虑……也是人才啊。
江雁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葵娘先前举动的想法:“你刚才那么做是不是拿我提前演练?”
葵娘的白眼再度归来:“谁会把你这黄毛丫头当对手?我对你态度好,不过是想让你承情教我认字罢了。”
江雁也没觉得自己被当成竞争对手,她不过是认为自己是临时扮演葵娘夫婿一角的工具人罢了。
葵娘直白的说法让方大爷有些紧张,因为普通百姓想要学习文字,除了有门路,还得付出大笔钱财。如葵娘这般没有实质付出就想换取别人的看家本领,是极大的冒犯。
江雁倒不觉得教他们认字有什么问题,但自己什么都没教方老爷子他们就满脸愧疚难安的状态,让她将刚刚滋生的想法又压回心底。
李娘子心思细腻,她觉得葵娘在其它问题上也对江雁造成了伤害,尤其是知道江雁马上十四了外表却还是一副瘦弱没长大的模样。
途中停下歇脚时,李娘子悄悄拉住江雁安慰道:“小草你别把葵娘的话放在心上。你若愿意,回到荣阳县后我就帮你寻摸少年郎,保管让你挑出满意的。”
以为有什么秘密可听的江雁:……谢谢,但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