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之后,王城的天气竟陡然之间凉爽起来,好消息也一个一个接踵而来。
暑热季终于过去,王城大街也恢复了以往的喧嚣鼎沸。
至于最令人忧心的成县,也在刘医正及众位太医的全力带领下,迅速展开救治,青蒿晶体对待疟疾果然有奇效,成县危急可解。
顶着一头痱子粉的萧芸熙也重新开始在后宫中撒欢了。
“七姐姐、九姐姐,我来了,熙儿来了。”
萧芸棠跟萧芸柔两个人刚在太医院跟众位太医一起拜读了刘医正着人从成县传回来的青蒿特效药试验效果手札,一才走出太医院大门,远远地听到了萧芸熙的大嗓门。
萧芸熙像只快乐的小蜜蜂一样奔过来,原本黝黑的额头上,厚厚地涂了一层白色的痱子粉,越发显得她的脸蛋黑的发亮。
萧芸棠忍不住笑,“小熙儿,你这是在额头上涂了个什么啊?德娘娘新研制的嘛?”
德贵妃娘娘作为一个很有保养心得、很会生活的精致贵妇,那是从头到脚每日里都精心呵护的。
明明跟崇庆帝差不多,都是已经到了中年的岁数,可仍旧娇嫩的跟年轻的嫔妃一样,看起来比她小十多岁的宁如兰还要年轻呢。
可偏偏就生了萧芸熙这么个黑丫头,那给她愁的哟。
总是唉声叹气的,孩子不懂事儿的时候还好,长大了还这么个小黑妞的模样可怎么办哟?
也不知道会不会怪她这个母妃,老蚌生珠,才把她生成那么个黑炭样儿的肤色。
她一开始琢磨了无数的美白方子,可未见一点儿成效。
随着萧芸熙长大,每日里健健康康、大大方方的在宫里疯跑,近两年她开始想开了,折腾的也少了,似乎是认命了。
不过她虽是这般想,宫里的一些嫔妃也暗地里笑话过,可人家萧芸熙那是愣是一丁点儿没觉得自己这肤色有什么不对劲儿。
也是,跟着萧奕瑞那么个自恋的家伙儿屁股后面大的孩子,哪里能不自信心爆棚呢。
总之,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萧芸熙都觉得,自己除了比别人皮肤黑那么一丁点儿,简直好看的不得了,黑是影响不到她的漂亮美的。
许是她自信的太过大方了,一白遮三丑这句话在她这里失了灵。
久而久之的,无论是宫里的嫔妃公主们,还是外头进宫的命妇,似乎都被洗脑了一样,提起十公主来,第一反应都是,那可是个挺俊的黑丫头。
到了跟前,萧芸熙呲开了一排大白牙,笑嘻嘻的朝他们扑过来。
萧芸棠一把将人按住,“跑的一身汗,臭死了,别想往我们身上蹭。”
若是别人说她臭,按萧芸熙这小暴脾气非得跟人比划两下,可这话是萧芸棠说的就另当别论了。
她不但不生气,还没脸没皮地扒在人身上,把脑袋往人家鼻子下边凑。
“真的臭了嘛?九姐姐,你闻闻,再闻闻呢?”
气的萧芸棠抬手就想揍她。
萧芸柔笑着拉架,拿着手帕在她脑门上擦了一下。
“原来是痱子粉,天气都开始凉了,只有你这丫头成天跑来跑去的,还热的又生痱子。”
由两个姐姐一边一个牵着,萧芸熙美得鼻涕泡儿都要冒出来了,蹦蹦跶跶了一路,又冒出了一头的汗。
来到慈宁宫,没见太后,却看见崇庆帝正蹙着眉站在大殿中。
“父皇。”
萧芸棠三人行礼。
崇庆帝抬抬手,没有说话。
萧芸熙歪歪脑袋,就想上去缠磨,被萧芸柔在身后拽了一下衣服。
“父皇,出什么事情了?可是成县那边......”萧芸棠试探着问。
崇庆帝摇头,眉头皱的更深了,“成县那边进展顺利,朕已传信让刘医正尽快返回王城了,是你皇祖母,身体又不舒服了。”
“皇祖母?”
一听是太后出事儿,萧芸棠抬脚就想往内室去。
“等等。”
崇庆帝叫住她,“有苏嬷嬷在里面陪着呢,刚刚好不容易才睡下,你就先别进去惊扰了。”
“前段时间风寒并不严重,都已经痊愈了,怎么又不舒服了呢?”
刚刚从太医院回来,萧芸棠也没听说这件事情,应该是跟看诊的太医正巧错过了。
“太医倒没看出什么,只说许是因为今年天气太过异常之故,前段时间热的离谱,许是体内有了热度,这几日又骤然凉下来,温差太大,你皇祖母上了年岁,一时间无法适应,才会不舒服。”
太后以前身子骨不好,日常吃的药比吃饭还多,大多数时间都只能待在温泉行宫调养。
还是叶家寻到了神医,才调养好了旧疾,能回到宫里生活。
回到皇宫这几年,有萧芸棠跟一众孩子伴在膝下,太后日日开怀,身子骨越发的硬朗,时少会生病了。
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一场病连着一场病的,看着太后从一个精神饱满的老太太一日日萎靡瘦削下来,崇庆帝这个做儿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朕已经让人快马加鞭传刘医正回王城了,你皇祖母的身体情况,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父皇。”
萧芸棠觉得之前那种心慌慌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她没办法再忽略。
“父皇,要不然,传信给二皇兄,让他带东海的神医来一趟王城吧。”
“太后的身体,棠儿,你可是诊出了什么不好?”
崇庆帝大惊失色,他知道,萧芸棠这几年一直跟着刘医正一起为调养身体,这世上除了刘医正,她怕是最了解太后身体情况的人了。
太后生的不过是一场换季的小毛病,何至于要千里迢迢调神医进宫。
崇庆帝有些慌,急急地追问,“你快快如实说给朕听。”
“父皇别急。”
“朕怎么能不急!”
崇庆帝这人纵有百般不是,但对太后的孝顺是不做一点儿假的。
太后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在看不见光的深宫里母子两个人相依为命,可以说太后这辈子为了他,那是吃尽了苦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