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宫墙的缝隙,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从御书房退出来后,陆云起和叶长风并肩沿着宫道往外走。
“没见到人,可是失望了?”叶长风故意挤挤她的肩膀。
“别瞎说。”
陆云起冷了脸,“在岛上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回了王城便要谨言慎行,这里人多嘴杂,若让人听去,保不齐要传出什么来。”
“传出了又有什么妨碍?你们两个从小便是姑祖母膝下的金童玉女,谁人不知啊?你既然存了心思,大胆去提也无妨,曾舅爷跟姑祖母定会同意的。”
叶长风扫了一眼,见引路的小太监距离的远,便小声嘀咕了起来。
“越说越不像话!”
陆云起拂了袖子,大步朝前走,把他甩到身后,可脸上却忍不住升了热度。
金童玉女嘛?
“假正经。”
叶长风在他身后偷偷撇嘴,“也不知道一块破石头,是谁宝贝似的藏了那么久,用手磨的都抛光了,还特意串了链子贴身挂着,打量谁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啊。”
陆云起这些年一直跟着外祖父跟舅舅们练功,听力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所以叶长风这番碎碎念式的嘀咕,前面的引路的小太监听不到,他可是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现在只觉得胸口处挂着的那颗石头烫人的很,以至于他热得不止脸上发热,就连耳朵尖儿都开始爆红。
总算煎熬到了宫门口,叶侯爷带着叶世子两个人等在门外。
“祖父\/伯祖父,父亲\/伯父。”
两个小少年三步并作两步,激动地扑到他们面前跪下,不顾二人的阻拦,坚持着给长辈磕了头。
“好、好,都长大了,出息了。”
叶侯爷眼眶湿润,颤抖着手把路云起扶起。
叶世子也一把将儿子拉起来,稀罕地拍拍胳膊,“好小子,结实了不少。”
“嘿嘿。”
叶长风咧着个大嘴,得意忘形地用手掌在他老子头上比了比。
“云弟,你看,就说嘛,我现在肯定比我老爹还高了。”
叶世子脸上的笑容一僵,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脚。
“臭小子,少得意了,再高在老子面前也得跪着听训。”
叶长风“嗷”地一声窜到叶侯爷身后,指着叶世子告状。
“祖父,你看看他,我这才回来,一路骑马骑得屁股都痛了,他还踹我!”
叶世子作势要打,却被老爹一个凶狠地眼神瞪过来。
“你在谁面前老子、老子地说呢,你老子我还没死呢!”
“爹......”叶世子讪讪地放下巴掌。
果然,没有孙子的时候儿子算个宝儿,孙子回来了,儿子连根草都不如。
叶侯爷“哼”了一声,拉着两个大孙子就上了自己的马车。
“走走走,咱们快回去,你曾祖父一早收了消息就等着呢,要不是怕惊动陛下,定也是要来这儿接你的。”
又捏了一把叶长风的胳膊,“你祖母、母亲也都在国公府那里等着呢,生怕你在外吃不好,提前半个月就开始采买了。”
“嗯。”
眼瞧着叶长风跟陆云起这两个小子,一边一个跟着老爹上了马车,叶世子孤零零地被忘在身后......
正认命地打算跟上去呢,马车忽然帘子被掀起来,“爹。”
叶长风的大脑袋探出来,叶世子收回脚,傲娇地“哼”了一声,“终于想起......”
“爹,别忘了让人牵我跟云弟坐骑啊,那可是我们两个的好兄弟。”
叶世子:“......”
到了陆国公府,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陆老国公和叶家的夫人们收到消息早就坐不住了。
陆老国公更是直接等在了大门外,翘首以盼,远远地看到叶家的马车缓缓驶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可算回来了!”
陆老国公大踏步迎下了台阶,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听到声音,陆云起和叶长风急忙从马车上跳下来,眼中含泪,对着老国公爷恭敬地跪地磕头。
陆老国公连忙将他们扶起,一手拉着一个,左看看右瞧瞧,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慈爱。
“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在东海这几年,没少受苦吧?”
看到精神瞿烁的老爷子,陆云起嘴唇颤抖了几下,才说出话来。
“云起不孝,离家在外这么多年,让曾祖父忧心了。”
“说什么傻话。”
陆老国公重重地拍了几下他的肩膀,“像,越长大越像你父亲了......”
听了这话,陆云起的眼眶一下子就更红了。
叶侯爷见这情形不好,急忙插话进来,转移话题。
“舅父,您瞧瞧,两个小子现在长得多出息,刚刚长风还比量了,比他爹都高了不少。”
叶长风扶住陆老国公,边进门,边在一旁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献宝。
“曾舅爷,现在我爹可打不了我了,我跟云起这些年在东海可没少学本事。
我们还跟着二皇子上战场打过倭寇、海盗,您不知道,云起现在能着呢,是百发百中的神箭手,这一点我不如他,不过我的枪法比他厉害......”
“哈哈,好,好!有出息!”
陆老国公听了,脸上满是欣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叶侯爷轻轻叹了一口气,拍拍陆云起的肩膀。
“别多想,回来了就好,你曾祖父身体康健,以后有的是你尽孝的机会,走,先回府,你伯祖母跟伯母还等着你们两个呢。”
正厅里,丰盛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子。
“快过来,坐到我身边。”
陆侯夫人眼含热泪,拉着陆云起的手,把他按在自己身边,心疼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这些年在外,肯定没吃好,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伯祖母定要好好地给你们两个补补。”
“嗯。”
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关心话,再看着碗里险些冒尖儿的菜,陆云起的眼泪又险些忍不住。
忍着情绪,不敢说话,他只能重重地点头应着,大口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