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按在身下狂揍一顿的萧景曜,哭成了个肿泡眼,抽抽搭搭地陪着萧芸熙坐在慈宁宫的大门口。
“九嘟嘟森么时候回来喔,窝饿辽。”
萧芸熙没说话,两只手托着下巴,固执地往宫道那头儿望。
萧景曜还以为她没听到自己说的话,吸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再趁着趴在她耳边大声说话的机会,迅速将手背蹭到萧芸熙的衣服上。
“窝缩,小嘟嘟,窝饿辽!”
生怕萧芸熙会打他,一喊完,萧景曜就赶紧倒腾着小胖腿儿后退了几步,还差点儿摔了个屁墩儿。
萧芸熙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蠢侄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带你回去吃饭饭。”
萧芸熙拍拍屁股,无精打采地往回走,因为刚刚心情不好,连萧景曜在她身上偷偷擦手都没发现。
跟在她身后的萧景曜,一路上都在鬼鬼祟祟地捂着嘴巴偷笑。
立秋、秋分,直到寒露时节,萧芸熙跟萧景曜两个人都学会了从一数到一百,萧芸棠也没有回来。
而此时此刻,一队风尘仆仆的队伍却出现在王城外。
“离开这么久,小爷可终于回来了!”
叶长风“吁”地一声勒住了身下的枣红色的马匹,看着城门激动地喊了一声。
本来被这一队声势浩大的队伍震慑到主动避让到道路两旁的百姓,听得他这声吼叫,都忍不住偷偷抬起脑袋,好奇地去看。
这一看,眼前不由得一亮。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少年身姿挺拔,眉宇间英气逼人,身上的红色披风虽沾染了风尘,却难掩其浑身的张扬傲然。
“快看看我现在形象怎么样,待会儿曾舅爷跟我祖父看到了,定会大吃一惊的!哈哈,该不会认不出了来吧?要不然咱俩甩开护卫,先进府去,吓他们一跳如何?”
“瞎说什么,太后那里等着神医呢,待会儿还是先进宫,向陛下复命才是要紧。”
说话的人语气虽淡,却也难掩眸子中的焦急跟激动。
叶长风撇撇嘴,小声嘀咕一句,“没劲,就说说而已嘛,轻重缓急哥哥我还是能分清的。”
“继续前进,马上进王城了,控制着马速,注意不要伤到街上的百姓。”
“是。”
穿白衣的少年一声令下,队伍重新前进。
叶长风又贱兮兮地凑过来,对着他挤眉弄眼,“别装了,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心里挺激动吧。”
白衣少年没理他,手下意识地摸了下挂在脖颈上的吊坠。
那里一颗心形的红色石头隐隐有些发烫。
快十年了,棠棠会忘记他嘛?
心中忐忑的冷面少年不是陆云起又是哪个?
当初打着寻神医解毒的幌子他远避东海,寻到了母族的亲人,在东海一待就是近十年。
也终于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只能任人宰割的,噩梦缠身的无助孩童,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经历过无数次磨砺锻炼的内心强大的大人。
离别多年,他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该以怎样的面容重新回到“熟悉”的王城。
当初做过约定,他会早日回来,但不知不觉时间竟已过了十年。
这次得知崇庆帝下令为太后宣召神医的消息,他立刻辞别外祖,收拾行囊,点齐人马,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返回王城。
离皇宫越近,陆云起内心越复杂烦乱,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僵硬,要显得非常镇定可靠。
马蹄声有节奏地踏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像踏在陆云起的心尖上。
叶长风叽叽喳喳地兴奋地指东指西的鬼叫,陆云起却无暇顾及,甚至连一句也没听清。
他脑海中浮现出的全部都是记忆中萧芸棠的模样。
小时候她那灵动的双眼,笑起来时嘴角甜甜的酒窝,还有他们一起在宫中玩耍时的场景,桩桩件件,都像昨日才发生。
皇宫门前,守卫森严,叶长风跟陆云起在临近宫门的时候,早已下令队伍下马等待。
提前知道消息的太子,急匆匆地从宫内赶来迎接。
“长风,云起!”
“见过太子殿下。”
二人一同恭敬行礼,太子赶紧伸手去扶。
拍拍他们的肩膀,粗略打量了一下,“好、好啊,都长这么大了,曾舅爷若见到了,一定高兴的不得了。”
叶长风咧着大嘴,没心没肺地笑。
陆云起则向太子介绍身后的神医,“太子殿下,这一位便是在东海隐居的华神医,听二殿下说太后病了,不知她老人家现在如何?”
太子是知道他跟太后亲近的,连忙道。
“云起莫忧心,皇祖母身体无碍,日前已去了行宫调养,孤现在先带你们进宫,见过父皇,等他示下。”
“是。”
陆云起深吸一口气,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跟在太后身后,迈进了宫门。
熟悉的宫墙、宫道,可他却已不是当年那个满心彷徨、惶惶不可终日的孩童。
到了御书房外,太子先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便见到福安总管喜滋滋地从内室快速迎出来。
“老奴见过两位公子,陛下召你们进去呢。先前听人禀报说是两位公子从东海回来了,陛下高兴的不得了,已催人迎了好几次呢。”
“有劳,多年未见,福安总管依旧还是这么精神。”
福安总管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两位公子快快请进,陛下在里面等着呢。”
陆云起和叶长风整了整衣衫,稳步踏入殿内。
行过大礼后,崇庆帝叫起,抬眸,目光在他们身上仔细停留,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
“好、好啊,都长成这般出色的模样了,长风、云起,你们两个回来了,朕甚是欣慰。”
叶长风笑嘻嘻的应下。
陆云起态度依旧很恭敬,“陛下,二皇子殿下营中一时离不开,便让我二人带着华神医先行,华神医就候在殿外,可随时听召。”
崇庆帝欣喜点头,思衬后下了命令,“你们二人先出宫见过老国公跟叶侯,这一走多年,他们心里想必是惦念非常。
待到明日,再让太子带你们一同前去行宫为太后看诊。
你们离家多年,本不该让你们做事儿,可太后心里最是看重你们两个小子,还是先去见她老人家吧。”
“是。”
二人恭敬行礼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