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国公府。
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萧蘅一身玄衣,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上,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地上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探子。
“……属下打探到的,确实如此。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说长公主殿下倾心沈编修,欲、欲招其为驸马……”探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越来越低。
“滚!”萧蘅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是、是!”探子如蒙大赦,连滚爬带地退了出去。
书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萧蘅猛地站起身,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紫檀木桌案上!
“砰!”的一声闷响,坚硬的桌面竟被他砸出了几道裂痕!
“沈玉容!”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是滔天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驸马?
婉宁姐姐要招沈玉容做驸马?!
不!不可能!
她怎么会看上沈玉容那个虚伪小人?!
萧蘅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
可是……空穴不来风。
昨日闻语轩的“偶遇”,他的人也第一时间报给了他。
当时他虽然有些不悦,但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沈玉容又在耍什么花招。
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一夜之间,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是沈玉容故意散播的流言?还是……婉宁姐姐默许的?
这个念头一闪过,萧蘅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她不会的!
可是,万一呢?
万一她只是一时心软?万一她对沈玉容,真的有那么一点情意呢?
不!他绝不允许!
婉宁姐姐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那个驸马的位置,除了他萧蘅,谁也不能坐!
“备马!”萧蘅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怒火。
“去长公主府!”
他要去问清楚!
他必须立刻见到她,亲口问她!
这该死的流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府门前。
萧蘅翻身下马,动作急促得甚至有些踉跄。
守门的侍卫见是肃国公,连忙行礼,却被他直接无视。
他甚至没有通报,径直闯入了府中。
“殿下呢?”他抓住一个迎上来的侍女,声音急切地问。
侍女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殿、殿下在暖阁……”
话音未落,萧蘅已经松开她,大步朝着暖阁的方向走去。
他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仪规矩。
他只想立刻见到婉宁公主,问个明白!
暖阁外,菘蓝看到怒气冲冲闯进来的萧蘅,眉头一蹙,刚想上前阻拦。
萧蘅却已经一把推开了暖阁的门。
“姐姐!”
暖阁内,苏洛正临窗而坐,手中拿着一本书,看得专注。
听到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以及那声带着怒意的呼喊,她缓缓抬起头。
看到闯进来的萧蘅,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随即,她微微蹙眉,放下书卷。
“萧蘅?怎么如此?”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的不悦。
萧蘅大步走到她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怒火、不安,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姐姐,外面的流言,是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委屈的意味。
苏洛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不解。
“什么流言?”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问道,“值得肃国公如此大动干戈,连规矩都忘了?”
萧蘅看着她平静淡然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
“姐姐,别装糊涂了,好吗?”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她的书案上,俯身逼近她,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外面都传疯了!说你看上了沈玉容!要招他做驸马!”
“姐姐!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他的声音压抑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洛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占有欲。
她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轻轻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本宫选谁做驸马,似乎,还轮不到肃国公来置喙吧?”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萧蘅所有的理智。
“轮不到我?!”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婉宁姐姐!你看着我的眼睛!”他强迫她与他对视,眼中的疯狂和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位置!只能是我的!”
“你的驸马!只能是我萧蘅!”
“沈玉容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绝望。
苏洛被他攥得手腕生疼,眉头紧蹙。
但看着他眼中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她心底最深处,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萧蘅。
他总是那么冷静自持,运筹帷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现在,他却因为一个捕风捉影的流言,乱了方寸,像个即将失去心爱之物的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狠狠撞进了她的心房。
苏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滚烫,和他急促的心跳。
“萧蘅,”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弄疼我了。”
萧蘅猛地回过神,看到她蹙起的眉头和泛红的手腕,眼中的疯狂褪去几分,闪过一丝懊恼和心疼。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却依旧没有退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姐姐,回答我。”他固执地追问,“你不会选他的,对不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意味。
苏洛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让暖阁里的气氛也缓和了几分。
“萧蘅,”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紧皱的眉头,“你觉得,我会那么傻吗?”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馨香,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让萧蘅浑身一僵。
他看着她眼中那抹熟悉的狡黠和清明,狂跳的心,终于慢慢平复了一些。
是啊,她怎么会那么傻?
她是婉宁,步步为营的昭阳长公主。
她怎么可能还会被沈玉容那种人蒙蔽?
刚才……是他关心则乱了。
“那外面的流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