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徐哲远看到眼前的人是许太妃。
这个很有可能是自己亲娘的女人,他很想叫一声。
很想躺在她怀里,告诉她自己有多疼有多难受。
很想对她说,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会受如此的委屈?
这些话他不会跟别人说,但是他很想跟自己的亲娘说。
但是眼前,他是一个被打入天牢的落魄将军。
而面前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太妃娘娘。
他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再次闭上眼睛将头低垂了下去。
许太妃将脸上的泪拭去,终于开口了。
“徐将军,刚刚我已从大将军那里回来了,大将军要解甲归田了。”
“至于徐将军,想必陛下会给你们一条生路,怎么选择,就看你们自己了。”
徐哲远再次艰难的将头抬起来。
微弱的声音传来:“我明白了,一切全凭陛下发落,我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
许太妃点了点头:“我会将徐将军的一份忠心描述一字不落的禀告陛下的。”
话已至此,其实已经没什么在能说的了。
可是许太妃真的不舍得离开。
她的目光从徐哲远的头顶开始一寸一寸的向下移去。
她只想看清儿子身上的每一道伤,哪怕是刺的眼睛痛,心痛,全身都痛。
她也想看,看看儿子的一切,她可怜的儿子。
她自责,都是她这个当娘的没有做好。
没有保护好他,否则又怎么会让他遭这么多的罪。
临走到老门口,她再次回过头,望了一眼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
“皇儿,娘对不起你,他若真的有来世,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再生在帝王家了。”
许太妃又分别去见了其他四人,基本上也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伤势。
她不敢说太多,因为夜江已经派了好几人守在牢房里。
他会把今天太妃在刑部大牢里的行踪和所有人的话一五一十讲给了南风帝听。
御书房内,夜江汇报完毕,南风帝点点头,摸索着指上的扳指。
“既然这样很好,让他们交出兵权,解甲归田,骁勇队所有将军一个不留。”
。。。。。。
快到傍晚时分,刘能呼哧带喘的跑到了徐府找沈兰心。
“夫人,刑部派人来传信让我们去接将军。”
与此同时时,许家也接到了通知,许有道和他两个儿子也可以回来了。
沈兰心来不及多想,连忙随着刘能一起驾着马车直奔刑部。
而此时,白家,张家,和孙家的家丁也都守在刑部的门口。
可是,他们等了一会儿,白旺,张正,孙坚陆续被抬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许家的两个公子也被抬了出来,许有道跟随在他们身后。
几日不见,他又苍老了很多。
沈兰心向许有道行了礼,毕竟这是刑部门前,二人并没有太多交集。
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宫中的探子监视他们。
所以,哪怕有话想说,也已经咽了下去。
还有一点就是,沈兰心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刚刚那些人全部都是被抬着出去的,每个人都已经气若悬丝。
唯独迟迟不见徐哲远,猜也猜得出,他一定伤的最重。
等了一会儿,还没见人出来,沈兰心只得上前询问守门的侍卫。
“侍卫大哥,请问徐哲远怎么还没出来?”
那人顿了顿:“徐夫人你还是稍等一下吧,徐将军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总要让他们收拾一下才能把人带出来。”
情况不太好?刚刚白旺他们几个人情况就已经很糟了。
徐哲远难道比他们伤的还要重吗?
这狗男人到底是啥命呀?同样是受刑,他是怎么伤的都比人家重吗?
是嘴太硬。还是脾气太臭,还是长得太讨打,按理说都不应该呀。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刑部的侍卫们抬出来一个血人。
“将军……”
刘能顿时哭出了声,拔开沈兰心直接扑了过去。
他双手不知道该放在何处,抬头一脸惊恐的喊着沈兰心:“夫人,你看啊。”
“咱们家将军,被打成这得德性了。”
沈兰心:“。。。。。。”
我也想看,你倒是别推我呀。
想到这儿,她缓缓的走了过去,眼前的徐哲远已经惨不忍睹。
他浑身上下全是血,整张脸红肿青紫,已经很难辨析原本的俊朗模样。
身上的囚服全部都已经破烂与身上的血肉粘着。
就连露着的手和脚上面全是鲜血和伤口,皮肉外翻着,食指的指甲全都是乌黑青紫。
手指的关节处似乎可以看到骨头,沈兰心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想着:“南风帝真的好狠呀。”
这些都是曾经为他战场杀敌,浴血奋战的将士,为他保下南风国,打下这江山的功臣。
他居然没有任何的借口和理由,就将人打成这个样子。
可此时,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行了,别哭了,外面风大,先用毯子把徐哲远裹起来,带他回府。”
刘能定了定心,迅速的从马车上拿下了一条毯子。
他和沈兰心一起合力将徐哲远裹了起来,一起抬上了马车。
沈兰心从怀中掏出了自己自制的保命丹想塞到了徐哲远的嘴里。
可此时这男人似乎只剩下一口气,这药丸根本塞不进去。
“夫人,这可怎么办?”刘能有些着急的说道。
沈兰心咬了咬牙道:“不拿着保命丹吊着他的命,恐怕来不及救治人就不行了。”
想到这儿,她毫不犹豫的将丹药含在嘴里咀嚼碎掉。
之后用手捏住徐哲远的嘴,直接过给了他。
刘能在前面赶着马车,时不时的向后张望。
看到沈兰心的这番操作,他将手直接捂在脸上,随即将马车停在路边。
“这夫人还真的是够大胆的。”
正说着沈兰心已经将药喂完了。
刘能走了过来:“夫人,陛下下令,已经削去了将军所有的爵位。”
“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呀,要离开京城吗?”
沈兰心一脸的淡然,缓缓说道:
“既然已经知道他已经没有了官爵,就不要左一个将军又一个将军的叫着了。”
“徐哲远只不过不做将军了,我们家的钱财还在。”
“以后就让他去我们大风酒楼做掌柜,你就叫他大掌柜。”
刘能:“……”
“走吧,我们带着他回府,然后抓紧时间把府上的门牌换下来。”
“以后徐家上下所有人,不得以将军称呼。”
“从此以后,我们只是普通的一户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