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的业务经理不明白左于波在担心什么。
以前销售业绩差,左厂长发脾气,现在销售业绩好,左厂长又唉声叹气。
业务经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个大老爷们,比我媳妇还难搞……
不光业务经理这么想,左于波的媳妇也看出来丈夫心事重重。
晚上回家时,左于波随便吃了两口饭,便进屋去了。
媳妇跟了进来,看见左于波躺在床上,有些不满问道:
“老左,你这是咋了?这都多少天了,你天天拉拉着脸,搞得一家子都不敢跟你说话。”
“咋了咋了,问啥问,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
“老左……你,你这是干啥?老爷子也担心你,孩子也问你咋了,我咋还不能问问了?”
左于波脾气说不上好,但也很少跟媳妇生气,说完马上意识到自己说话方式有问题,坐起来,叹了口气
“嗐,厂里的事,最近有点闹心。”
“厂子里不是挺好的吗?惠民倒了后,厂子销量都上来了,我还听人说那个姓曹的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曹文荣跑路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临海一大半的人都知道。
有人说曹文荣外面有了女人,圈钱跑的。
也有人说曹文荣媳妇外面有了男人,把曹文荣赶跑了的。
花边新闻越穿越邪乎,连“狐狸精”和“小白脸”长什么样,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光左于波媳妇就听了三四个版本。
她倒是不信这些,“惠民”倒了,他们家“喜乐”不就好起来了吗?
“嗐,惠民算什么?曹文荣靠着老丈人家建厂,也就那么点能耐。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个百乐。”
“百乐?你说那个现在天天搞什么再来一瓶的厂子?”
左于波点头,“对,上次我问你干不干,就是想说咱们厂要不要也搞个再来一瓶。”
“我看啊,就不用学他们。再来一瓶弄得挺红火,其实外面已经有人弄瓶盖去兑奖了。”
“啥?拿假瓶盖兑奖?还有这事?”左于波天天厂里家里两点一线,小道消息还真没有自己媳妇知道的多。
“你记得赵四海不?”
“赵四海?你说的是原来大杂院那边的邻居赵老四?”
左于波对这个人有些印象,长得贼眉鼠眼,差点就把“我是坏人”四个字贴脑门上了。
大杂院里要是有人家丢点什么,不用问,肯定是赵四海拿的。
邻居去赵家讨说法,赵四海就把自己瞎眼老娘推出来道歉。
老太太幼年丧母,中年丧夫,晚年长子又没了,只剩下赵四海一个儿子。
见到邻居来,只能抹眼泪。
邻居也不好再说什么,丢的都不是啥值钱东西,只能算了。
“对,就是他。那天我路过大杂院那边,看见赵四海了,骑个小摩托,少说一两千块呢。我以为这小子又是偷来的,一打听才知道,就是那个再来一瓶……”
左于波听到这里明白了,“你是说赵四海做假瓶盖,去兑奖,再出去卖饮料?”
“人家可不自己出去卖饮料,他把瓶盖卖出去,天天有人大半夜去大杂院进货。”
这简直就是无本买卖啊,左于波算了下账。
一天要是能做一千个瓶盖,那就是能换来一千瓶饮料。
就算一个瓶盖卖五分钱,一天可就是五十块啊。
一个月下来就是一千五百块。
赵四海脑子是真聪明,但都是歪门邪道。
左于波听完这事,心情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媳妇,你说的对,没弄什么再来一瓶就对了。”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要是咱们弄了,肯定有弄假瓶盖兑奖的,到时候就是兑的不是饮料,是咱们自己兜里的钱。百乐啊,就是傻子……”
市场上出现假瓶盖的事,顾晚晚和秦峰几天前就知道了。
中奖概率一改再改,已经从最开始的两瓶中一瓶,变成了四瓶才能中一瓶,而且概率还会进一步在下调。
可一周一次的盘账,马上发现了问题。
中奖概率低了,兑出去的饮料却没有少多少。
才一周,厂子多兑出去五千五百瓶,市值一千六百五十块。
顾晚晚看着桌上的文件,眉头轻皱,马上猜到市面上出现了假瓶盖。
秦峰刚从另一侧的玻璃瓶厂回来。
临海新厂这边一直没有找到太合适的厂长,孙鹏两头跑也管不过来。
以前他还不信,建厂最重要的是人才,现在信了。
本来他想再考察考察柳东成,不行就把柳东成调到这边管理新厂子。
可柳东成适合守业,不适合创业,胆子太小。
带着去捆一次人,吓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天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来上班。
看来厂长的人选,还得另想办法。
秦峰刚一推开门,就看见媳妇皱眉,急忙道:“媳妇,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走,我送你去医院。”
顾晚晚忍不住捂着嘴笑:“峰哥,要不咱们把大夫请家里来吧,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发现现在只要她皱皱眉头,秦峰的小心脏就狂跳,好像下一秒孩子就发动了。
一句玩笑,秦峰当真了,“我看行,我打电话问问。”
“峰哥,哈哈哈,我没事,跟你开玩笑呢。”顾晚晚赶紧按住秦峰的手。
要是放在几十年后,遍地都是私立医院,只要有钱没什么办不到的。
现在整个华国的医院都是公家的,秦峰要是打电话问,肯定被大夫骂。
这也不能怪他害怕,前两天,秦峰跑到新华书店的,买了好几本《孕妇指南》一类的书。
生产对女人就是过鬼门关,他是真怕媳妇出一丁点事。
“峰哥,你看这个。”顾晚晚把文件夹推给秦峰。
秦峰见媳妇没事,才放心坐下,看见文件上的内容,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才五千五百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