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水里又是有蛇,岸上又是豺狼虎豹的,你一个人,能应付?还是带上我,至少能护你一护!”他眉眼带着笑意,静静等候她的回应。
冬穗犹豫了,会有.......蛇?细细观察沈翊是不是故意吓她,让她破了胆,好趁人之危!
见她满眼的都是不信任,他忙挺直了身板,伸出三指,指着天一本正经道:“我沈翊对天发誓,若是有什么不轨的心思,让我死于乱箭之下!”
冬穗这个人是不信誓言的,见他信誓旦旦,便笑道:“多发几次誓,不然我都不敢相信你的。”
“好!”他依言又将同样的誓言说了多遍,这才笑道:“你这女人,心可真够狠的!这样可以了吗?”
她点头,又回去将自己干净的衣裳寻了出来,脏衣也放在木桶里,打算今晚一起将洗了,出去就看见沈翊在看信,便凑了过去,竟是城内的消息。
她一把抢了过来,仔仔细细看了,果真是城内的消息,只说沈思禾很好,虽然被廖顺软禁了,可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就是调皮得很,好几次都给廖顺气得吹胡子瞪眼。
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放下了,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将信递还给他,转身进了里面,沈翊知道她定然是哭了,将信烧了这才跟着她进去。
见她坐在床上,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便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大掌扶上她的肩。
“是好消息,怎么还哭了?”
她擦了一把泪,回头泪眼婆娑的盯着他的眼,“沈翊,如果孩子回来,能让他跟我吗?皇宫里尔虞我诈的,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受得住?你会娶妻生子,也会有旁的孩子!”
他面上罩着一层霜,声音带着失望的冷硬道:“冬穗,这五年我要是能接受旁人早已接受了,何必等到今日你来劝我?我要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他眼尾猩红,定定的盯着她的眼,“你......不要我了吗?”
她跟他说不清楚,可知道他这个人疯魔得很,只怕又惹怒了他,“你别这么说,咱们早已不是一路人,何必勉强?”
沈翊沉默,低着脑袋沉默,两人就此僵住,他是在回避她不愿意和他回去的事实,她则是在拖延,能拖一时是一时。
他起身出去,又和下属在沙盘前站了一日,等夜幕降临,冬穗也不知他会不会和她去的,便用了些粥食,端着盆提着桶出了帐子,趁着两班交替之间偷偷溜了出去。
她不知他说的地方在何处,可稍微有点土坡的地方只有军营不远处的小坡,那边离人是最远的地方,不会被人轻易察觉。
没走多远,她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尾随,忙将靴子里的匕首拔了出来,躲在石头后面,等人走近了,正准备来个出其不意的偷袭,对方却开口了。
“老远就听见你急促的呼吸声,躲在石头后搞什么偷袭?”
是沈翊,她跌坐在地上,仰头望他,被他弯腰下来,掐着她的纤细的腰肢,将她抱坐在石头上,笑吟吟的盯着她的脸。她轻声道:“我以为今日吵了一架,你不愿意搭理我了。”
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无奈来,“愿不愿意搭理你是一回事,你的安危又是另外一回事,能一样么?”
她觉得他凑得太近了,微热的鼻息喷在她脖颈上,酥酥痒痒,让她浑身都不自在,忙推开他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站了起身,弯腰去端放在不远去的盆和桶,自顾的往前行。
沈翊跟在他后面,时不时投一块石子在水里,河里并不平静,所以也泛不起涟漪,流水潺潺,水里的月光莹莹破碎,倒是很有美感。
他指着前面的一片空地,“穿过这边就能见到了。”
她点头,见中间恰好有人走过,开辟出了一条路,慢慢走近,发现到处星星点点,如流火,冬穗将盆扔下,往草丛里拍了拍,萤火虫慢慢飞了起来,先是几个,随后越来越多。
萤火将她围着,将周身的环境都照亮了,沈翊负手立在不远处,温柔的笑着望她,冬穗左手一抓右手一扑,想抓个萤火虫,奈何她实在没那个功力,只得定定站在原地仰头望着萤火虫到处乱飞。
“沈翊,是不是你故意糊弄我呢?”
他随手抓了一个握在手里,就被她这般冤枉了,“萤火虫是长翅膀的!我的小穗儿,现在非常时刻,我哪里去寻人去做这么劳民伤财的场面?”
也是!冬穗望了几眼,也没什么心情,便拿了东西往前走去,尽头就是一汪湖水,水上还冒着热气,热气萦绕在山涧里,多少有些仙境的意味。
她回头望他,见他慵懒地扬了扬下巴,“我没骗你吧?”
“我就在那边,你下去洗吧,”说完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又转回来,“你小心水里有蛇!”
本来她已经将水里有蛇的事忘了个干净,听见沈翊有提醒,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拾起一个石子往他身上投了过去,被他一闪身躲了过去,嘴里还不忘调侃,“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这么大的石头打过来,幸好我身手了得。”
冬穗被他最后一句逗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转身往水边走了过去,她先将衣服浆洗出来,沈翊则殷勤的给她将衣裳晾在一旁的灌木上。
“你去吧,我现在要洗澡了。”
他倒是乖乖听话,果真往小路走了出去,见他走远,她这才回身将衣裳脱了,搁在石头上,一步一步往水里走了进去。
这水温更像是温泉,她寻了一个落座在水里的小石头,将石头上的腻滑洗了,这才坐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种将周身的疲倦都泡走的感觉,真是好得很。
忽听不远处悠扬的箫声,她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似乎是沈翊,她都不知他还会箫。